第138章 老君炼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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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如同鬣狗般在废墟阴影中争夺、吞噬着魔神残力与堕落神魂,将混乱与危险局限于那片污秽之地。而在三十三天外,远离尘嚣与血腥的兜率宫中,一场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关乎三界未来安危的“处理”,正在太上老君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却又暗藏艰辛地进行着。

兜率宫深处,并非平日炼丹的偏殿,而是一处更为隐秘、空间异常稳固的“炼真殿”。殿宇中央,并非寻常的八卦炉,而是一尊体型更大、色泽更为古朴深沉、炉身铭刻着先天八卦与周天星辰图案的“乾坤万象炉”。此炉乃是太上老君真正的本命法宝之一,平日极少动用,唯有处理涉及天地根本、法则层面或极度危险之物时,才会请出。

此刻,乾坤万象炉炉火并非炽烈燃烧,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混沌色泽,缓缓流转,散发出调和万物、返本归元的浩瀚道韵。炉口上方,虚空微微扭曲,仿佛连接着某个专门用于收容、隔离危险品的亚空间。

太上老君端坐于炉前一座由先天蒲团所化的云台之上,道袍无风自动,面色沉静,双眸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乾坤万象炉的感应之中,以及对炉内那“特殊材料”的炼化掌控上。他的气息与平日讲道时的温和淡然不同,此刻显得异常凝练与专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炉内炼化的,正是杨戬、哪吒、真武大帝等人在净化战场、清剿残余过程中,特意收集、封存并送来的“魔神碎片”与“深度污染物质”。

这些“材料”五花八门,危险性极高。有被混沌魔气浸染到本质发生扭曲、几乎要诞生出低级魔灵的星辰碎片;有玉帝魔神真身崩解时飞溅出的、蕴含着顽固魔神意志与吞噬本能的组织残骸;有被弑神箭或三昧真火反复灼烧后、侥幸未彻底湮灭却变得更加不稳定、混合了神圣、混沌、毁灭多种属性的诡异结晶体;甚至还有几缕被特殊容器禁锢的、从强大怨魂或魔化天兵体内剥离出的、最为精纯的“混沌魔性”……

它们中的任何一件,流落在外,都足以引发一场小范围的灾祸或催生出新的邪魔。集中在一起,其蕴含的负面能量、混乱法则与潜在威胁,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位大能者头皮发麻。直接销毁?其中部分物质结构异常稳固,且与天地法则有深层勾连,强行摧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或能量爆炸。放任不管?更是后患无穷。

因此,太上老君采取了最为稳妥,却也最为耗神费力的方法——以乾坤万象炉的无上道火,配合自身对“道”的深刻理解与掌控,对这些危险物质进行“炼化”。其目的并非简单地“烧掉”,而是尝试“分解”、“提纯”、“转化”乃至“无害化处理”。

炼化的过程,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炉火每一次微妙的颜色与温度调整,都对应着炉内某一种或几种“材料”的性质变化。老君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与手术刀,深入每一片碎片的内部,剖析其构成,分辨哪些是纯粹的、可以被“道化”或提取的能量,哪些是顽固的、带有玉帝或魔神印记的“恶念核心”,哪些又是因环境混杂而产生的、难以定义的危险衍生物。

这需要无与伦比的耐心、精准的控制力,以及对“混沌”与“秩序”边界的深刻洞察。稍有不慎,炉内不同性质的“材料”可能产生难以预料的反应,引发能量暴走;或者炼化过程中释放出的负面意念、混沌气息冲破炉子的封锁,污染兜率宫乃至更广区域;更危险的是,那些碎片中残留的玉帝魔神意志,可能会在炼化的压力下“垂死挣扎”,试图反噬炼化者,或者与其他碎片产生共鸣,尝试重组。

事实上,炼化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期间,乾坤万象炉曾数次剧烈震动,炉火颜色变幻不定,甚至有一次,炉口冲出一道混杂着暗金与漆黑的邪光,发出类似玉帝的尖啸,试图冲破束缚,但被老君及时以拂尘布下的太极图虚影镇压回去。每一次异动,都让侍立在一旁、负责辅助调控炉火、递送辅助材料的金银童子心惊肉跳,汗湿衣背。

此刻,炼化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却又更加关键的“萃取”阶段。

炉火中心,一点约莫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金银二色、内部却仿佛有星河旋转的奇异光团,正在缓缓成型。那是老君从大量相对“纯净”的星辰碎片与魔神逸散能量中,以无上道法反复淬炼、剥离杂质、调和冲突后,初步萃取出的“混沌星髓”。此物蕴含着被净化后的、相对温和的星辰之力与一丝混沌初开时的“造化”特性,若能成功稳定,将是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可用于修复受损的天地灵脉、炼制顶级法宝、甚至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

而在炉火的另一侧边缘,几缕最为精纯顽固的“混沌魔性”与“魔神恶念核心”,则被道火形成的特殊符文囚笼死死困住,正在被一丝丝地“消磨”与“道化”。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如同水滴石穿。道火并非强行消灭它们,而是以其蕴含的“清静无为”、“上善若水”的大道真意,潜移默化地“浸润”、“稀释”、“转化”这些极端负面的存在,试图将其中的“混乱”与“毁灭”倾向,引导、转化为相对中性的“变化”能量,或者干脆将其“化归虚无”,返本还源为最基础的天地元气。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最麻烦的,是炉底沉淀着的一些“杂质”与“残渣”。它们是炼化过程中分离出来的、无法被有效利用或转化、却又不能随意排放的“终极废物”,颜色暗沉,毫无光华,却散发着一种连灵魂都感到不适的“空洞”与“腐朽”气息。如何处理这些东西,连老君都感到有些棘手。直接排出炉外?它们可能污染环境,甚至自行结合产生新的诡异存在。继续留在炉内?它们会影响后续炼化的纯净度,且会不断积累。

“师尊,”金衣童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混沌星髓’的稳定性已达七成,但其中‘阳和’与‘阴溟’两股特性的平衡点似有微小偏移,是否需加入一丝‘先天乙木之气’进行调和?”

老君虽闭目,却对炉内一切了如指掌,微微颔首,并未开口,一道神念已传入金衣童子脑海,指示了具体的调和法诀与乙木之气的用量。

银衣童子则盯着炉壁上显示各处能量读数的古老符文,急促道:“师尊!西北‘坎’位囚笼内的三号‘恶念核心’反抗加剧,冲击频率提升三倍!其散发出的‘怨憎’波动与炉东南‘离’位的一缕‘焚灭残意’产生异常共鸣,有联合冲关迹象!”

老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旧未睁眼,左手抬起,并指如剑,凌空虚画。一道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至简至易大道真意的清光符箓没入炉壁“坎”位。符箓入炉,并未爆发强大力量强行镇压,而是如同一滴清水滴入滚油,瞬间“融入”那剧烈挣扎的恶念核心内部,使其内部结构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与“自相矛盾”,反抗力度骤减。同时,他右手拂尘轻轻一摆,炉内“离”位与“坎”位之间的能量流转被一道无形的太极气旋暂时隔断,阻断了那危险的共鸣。

炉内再次恢复相对平稳,但那种紧绷感并未消失。

就在这时,炼真殿外传来轻微的波动。杨戬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并未直接踏入,而是遥遥拱手一礼,天眼微开,观察着殿内情况,尤其是那尊乾坤万象炉的状态。

老君虽在全力炼化,却也感知到了杨戬的到来。他分出一缕神念,声音直接在杨戬心中响起:“真君此来,可是为‘冥铁’之事,或是有新的棘手之物需要处理?”

杨戬同样以神念回应,语气恭敬:“打扰道祖清修。‘冥铁’之事,地府方面已初步应允,正在调集库存并组织开采,不日将有第一批送达。晚辈此来,一是汇报此事,二是……”他顿了顿,天眼金光在炉身上流转,“二是方才感知到兜率宫方向气机有异,能量波动虽被大阵遮掩大半,但仍有一丝极隐晦的‘混沌归墟’之意散出,心中不安,特来查看。道祖炼化这些魔神遗毒,怕是异常艰辛。”

老君的神念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平静无波:“无妨。些微反噬,尚在掌控。这些物事,皆是玉帝魔神遗泽,亦是三界伤疤。若不能妥善处理,遗祸无穷。炼化虽难,却也是消弭隐患、提取可用之资的必要之举。真君天眼通明,可观炉内情形,便知其中艰难。”

杨戬依言,将天眼威能集中,小心翼翼地向乾坤万象炉内“看去”。即便隔着重重大阵与炉壁,天眼所见,依然让他心头凛然。

炉内并非简单的火焰世界,而是一个被道火法则强行塑造的、微型而狂暴的“混沌初开、清浊分判”之景象!无数性质迥异、彼此冲突的能量与物质在其中翻滚、碰撞、被分解又被重组。他看到那团“混沌星髓”如同风暴眼中的明珠,在无数能量乱流的冲刷下艰难维持着自身形态与平衡;看到那些被符文囚笼困住的恶念核心,如同拥有生命的毒瘤,不断扭曲挣扎,试图污染周围的道火;更看到炉底那些暗沉的“残渣”,如同宇宙的伤疤,散发着连天眼都感到微微刺痛的不祥气息……

仅仅“观看”了数息,杨戬便感到神识一阵滞涩,连忙收敛天眼,心中对老君所为的艰难与意义,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这不仅仅是“处理垃圾”,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微观层面的、凶险无比的“天地手术”!

“道祖功参造化,泽被苍生。此等艰险之事,非道祖不能为。”杨戬由衷赞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观炉底那些‘残渣’,气息诡异,似乎……极难处置?不知……”

老君沉默了片刻,神念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此乃炼化最终,亦是最难一关。此等‘终极残渣’,乃魔神之力、混沌印记、众生恶念、天地怨气等最顽固糟粕的结合,近乎‘道之反面’,难以被常规手段消解。贫道目前以炉内‘归墟阵势’将其暂时封存、压缩,延缓其恶化。然非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似乎在推演什么:“或许……待‘弑神弩’铸成,以其蕴含的‘终结’与‘破法’之无上威能,配合特定仪式与地点,可尝试将其彻底‘湮灭’,或放逐至真正永恒的‘虚无’之中。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杨戬闻言,心中更是沉重。连太上老君都觉得棘手,需要借助尚未铸成的“弑神弩”来处理的“残渣”,其危害可想而知。这玉帝魔神之患,真是遗毒深远,层层不绝。

“真君若无他事,便请回吧。此地气机混杂,久留无益。炉火正到紧要关头,不容过多分心。”老君的神念逐客。

杨戬知道轻重,再次郑重一礼:“道祖保重。若有需要晚辈效力之处,但请吩咐。”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炼真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只有炉火嗡鸣与金银童子偶尔低声禀报的寂静。太上老君依旧闭目端坐,气息与乾坤万象炉融为一体,继续着这场漫长、艰辛、却关乎三界未来是否留有一丝“干净”根基的炼化。

炉火幽幽,映照着道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也映照着炉内那光暗交织、不断演化的微型世界。净化与转化,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易事,尤其是在处理如此深重的“原罪”之时。但道之所在,虽千万难,吾亦往矣。这或许,便是这位古老道祖,在劫后三界的无声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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