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混沌远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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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灵山禅悟,忧思难平

灵山,旃檀功德佛(唐僧)禅院。

昔日的金蝉子,如今的旃檀功德佛,静静地坐在一方青玉蒲团上。禅院简朴,一桌一榻,几卷经书,窗外是灵山重建后新生的竹林,清风徐来,竹影婆娑,梵音隐隐,好一派佛门清净地。

然而,唐僧眉宇间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他手中并无念珠,只是轻轻抚摸着面前摊开的一卷古旧兽皮——那是地藏王菩萨从幽冥最深处寻回的《混沌纪事》残篇拓本。上面的文字扭曲怪异,非仙非佛,更似某种感知天地大恐怖的先天神只,以心神直接烙印的“印象”。

残篇断续记载着关于“源海”、“归墟”、“古神沉睡”、“契约回响”等只言片语,虽模糊难辨,却与王母预言、预警枢纽监测到的谐波、乃至悟空化身界碑时感受到的混沌深处那庞然“存在”的轮廓,隐隐呼应。

禅房一角,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却仿佛在他眼中化作了翻涌的混沌乱流。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八戒化道前最后的留言,看到了悟空沉眠界碑的孤影,感受到了月核中嫦娥永恒的痛楚,也听闻了杨戬为维稳而日益收紧的“天网”与引发的争议。

“阿弥陀佛。”唐僧低诵一声佛号,声音中却无往日的平和,反而带着深深的忧思,“祸根未除,如芒在背啊。”

他并非不认同杨戬等人稳固内部、加强防御的策略。新秩序初建,百废待兴,外防混沌侵蚀,内平各方纷争,确实需要强有力的手段。悟空、八戒、嫦娥的牺牲,也是为了争取时间,筑牢根基。

但,仅仅是防守,够吗?

王母预言中的“源海归墟”,《混沌纪事》中提及的“古神沉睡”,还有玉帝当年签订的血契另一端那难以名状的“债主”……这一切都指向混沌深处,存在着某种超越个体魔神、近乎世界法则级别的“源头”或“终极威胁”。它或许因玉帝之死、契约断裂、乃至三界新秩序建立产生的“秩序波动”而被吸引、被唤醒,正缓缓“漂移”而来。

防御再坚固,若不知敌之根本,不解威胁之源,终是疲于奔命,甚至可能如抱薪救火,越是加固秩序,越是吸引那以“秩序”为“食”或为“敌”的终结之力。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唐僧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遥远天际那不可见的混沌边界,“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尚有边际,这混沌深处,威胁之源……总要有人去探一探,找一找。”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多时,如今已无比清晰——远征混沌,寻找魔神本体及其源头,探明“归墟”真相,寻求根本解决之道,至少……也要为三界带回至关重要的情报。

这不是匹夫之勇,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他乃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佛心坚定,更在灵山浩劫中有所悟,对混沌与秩序的对立有超越常人的感知。且他身份特殊,既是佛门尊者,又曾为人师,与各方势力皆有渊源,不易引发误判。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自己与那混沌深处,似乎有着某种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缘”或“债”。

第二幕:方舟议定,诸方博弈

唐僧的决定,并未贸然公开。他首先秘密拜会了观音菩萨与如来佛祖(于灵山深处静养恢复的佛祖意识投影)。

在灵山秘境的一池金莲旁,唐僧将自己的忧虑与打算和盘托出。

观音菩萨闻言,沉默良久,方才叹息:“金蝉子,你可知混沌之险,远非寻常时空可比?其间法则混乱,时空颠倒,心念可化实,真实可成虚。纵有古佛金莲护体,亦如怒海扁舟,随时可能倾覆,更可能……迷失其中,永世不得归返。纵使寻得源头,以你之力,又能如何?”

如来佛祖的投影光影波动,声音恢弘而带着虚弱:“痴儿……探索之心可嘉。然混沌无垠,其深难测。你所寻之‘源’,或许本身便是‘虚无’之化身,靠近即是消亡。且三界如今,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更需要你等定鼎之力。”

唐僧合十躬身:“弟子明白其中凶险,亦知自身力薄。然,正因暗流汹涌,祸根深种,弟子才觉得,不能坐等灾劫上门。即便无法解决,若能带回一丝真相,一点线索,或可助三界早作准备,甚至……找到一线生机。至于弟子安危……悟空、八戒、嫦娥皆可舍身,弟子又有何惜?此去,非为匹夫之勇,实为探路之卒。”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并非独往。愿征集少数志愿同修,皆是心志坚定、不惧湮灭、且对混沌有所研究或天赋者。所乘方舟,拟以佛祖当年座下十二品金莲残存本源为基,融入部分新天河星髓、首山铜精,并铭刻最强防护与导航阵法,或许……可多一分保障。”

观音与如来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他们深知唐僧心性,一旦决定,极难更改。且他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最终,如来佛祖缓缓道:“罢了……既然你意已决,也是为三界苍生计。十二品金莲虽损,其本源犹存一丝不朽佛性,或可助你抵御混沌侵蚀。然,此去前途未卜,凶多吉少。你需应我三事:其一,所携弟子,务必自愿,且需经过最严苛的心性考验;其二,方舟建造与航行路线,需与清虚子、杨戬等人商议,不可独断;其三,若事不可为,或遇不可抗之险,需以保全自身与弟子为要,及时折返。”

“弟子遵命。”唐僧深深一拜。

取得佛祖与菩萨的默许(或说无奈认可)后,唐僧开始更具体的筹备。他并未大张旗鼓,而是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了清虚子国师、杨戬议长、以及部分信得过的、对混沌有研究或在阵法、星象、心性修持上有特殊造诣的仙佛高人。

当他在议会总坛一间密室中,向杨戬、清虚子、玄微真人、寒月仙子等寥寥数人阐明计划时,不出所料,引发了激烈争论。

杨戬眉头紧锁,天眼光芒隐现:“金蝉子尊者,如今三界正值用人之际,内部维稳、‘天网’构建、应对各地异常,皆需倚重。你身份尊贵,岂可轻涉险地?混沌远征,虚无缥缈,成功几率微乎其微,若有不测,于士气、于佛门、于新秩序皆是重大打击!”

清虚子也劝道:“尊者,混沌非善地。即便有方舟护持,其间充斥的‘同化’与‘虚无’之力,对生灵神魂的侵蚀难以估量。更别提可能遭遇的未知存在。老夫以为,当下还是应以巩固防御、深化对‘归墟’现象的研究为主,或许能从内部找到化解之法。”

唐僧平静回应:“杨戬议长、国师,贫僧知晓其中利害。然,巩固防御固然重要,但若不知敌之根本,防御终是被动。王母预言、预警谐波、乃至我等在化仙池、望乡台等地感知到的异常……种种迹象表明,威胁非仅来自外部侵蚀,更可能源于某种更深层的‘因果’或‘存在’。贫僧此去,正是要尝试厘清这层因果,寻找‘敌人’的真面目。至于危险……留在此间,待那‘归墟’真正降临,难道便安全了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求索一线生机。”

他看向众人:“贫僧并非要带走大量资源或人力。方舟所需,除金莲本源需佛祖赐予,其余材料,皆从战备储备或研究经费中酌情支取,且会留下详细设计图纸与部分替代方案。所携弟子,绝不超九人,皆是心志最坚、且自愿赴死者。若能成功带回情报,功在千秋;若失败……也不过是提前印证了最坏的可能,让三界能更早做出……更决绝的准备。”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微真人沉吟道:“尊者所言……不无道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能提前探明混沌深处虚实,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对未来的防御战略也至关重要。只是……这航线如何规划?混沌无路,如何确保不迷失?”

唐僧取出一卷同样古老的、非金非玉的卷轴:“此乃地藏王菩萨从轮回古墟中寻得的《虚空星髓古道图》残卷,据传是上古神只探索混沌边缘留下的零星标记与感应法则。虽残破不全,且时代久远,但结合预警枢纽对‘归墟’谐波来源的模糊指向,或可勾勒出一条极为艰险、却可能指向源头的探索路径。”

寒月仙子检查着星图残卷,眼中露出惊叹与忧虑交织的神色:“确是真品无疑……但其中记载的‘古道’,大多已湮灭或扭曲,且充斥着危险标注……依此图探索,无异于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最终,经过数日秘密而激烈的商讨,在唐僧的坚持与部分人(如清虚子、寒月仙子等研究者)对获取混沌深处情报的渴望下,杨戬等人勉强同意了这次“有限度的、以探查为首要目的”的远征计划,但附加了诸多限制条件,并要求唐僧定期(如有可能)通过特殊方式传回信息。

第三幕:金莲启航,行者无疆

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又极为隐秘地进行了一年。

方舟以古佛金莲残存本源为核心,融合了新天河星髓(承载生机与秩序)、首山铜精(稳固形体)、菩提木心(宁神定念)、乃至少量从悟空所化界碑上刮下的金刚石粉(蕴含斗战意志,以抗侵蚀),在灵山深处一座秘密工坊中,由唐僧亲自参与,集合佛门、道门、天工阁顶尖匠师,呕心沥血铸成。方舟形如含苞待放的莲花,仅有三丈方圆,却内蕴乾坤,铭刻着无数防护、隐匿、导航、传讯阵法。

志愿弟子经过数轮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心性、修为、学识考核,最终只遴选出八人:两位佛门苦行僧(精于禅定与精神防御),一位道门散仙(擅长推演与空间感知),一位龙族长老(精通水元与变化,适应性强),一位妖族大巫(直觉敏锐,对危险有野兽般的预感),两位人族阵法师与一位来自预警枢纽的年轻灵波分析师。

临行前夜,唐僧独自在禅院,最后一次检视随身之物:除了那卷《虚空星髓古道图》,还有地藏王菩萨赠予的、可短暂沟通轮回、稳固真灵的“幽冥灯”,清虚子国师以寿元为代价推算出的几张“大凶避劫符”,以及……一封留给杨戬、观音、及所有故人的、措辞平和却隐含诀别之意的“遗书”。

翌日,破晓之前。

灵山后山,一处被多重阵法遮掩的隐秘山谷。方舟“金莲渡厄”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金、蓝、青三色光华。

唐僧与八名弟子,皆身着最简朴的灰色行者服,神色平静,向赶来送行的寥寥数位知情者(杨戬、观音、清虚子、沙僧、小白龙等)合十行礼。

没有过多言语。一切嘱托、担忧、鼓励,皆已在此前的密谈中说尽。

“时辰已到,登舟。”唐僧声音温和。

九人鱼贯步入那朵绽放的“金莲”。舱门缓缓闭合,与莲瓣融为一体。

方舟轻轻一震,表面流光加速运转,随即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融入晨曦微光中的细线,无声无息地刺破天穹,向着那目力难及、神识难探的混沌边界,疾驰而去。

送行者仰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久久无言。沙僧与小白龙红了眼眶。杨戬天眼银光闪烁,追踪着方舟最后一丝痕迹,直到它彻底没入那翻涌着灰紫色光晕的混沌壁垒。

观音菩萨轻叹:“此去……不知归期。”

清虚子国师掐指默算,脸色愈发苍白,最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混沌远征,开始了。这是一场几乎没有归途的豪赌,一场向着未知与终极恐怖发起的、孤独而悲壮的冲锋。金莲方舟载着九位探索者,驶入了无边的混乱与虚无,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祸根之源”。

他们或许会迷失,或许会湮灭,或许会带回改变一切的真相,也或许……他们的旅程本身,就会成为触动更大灾变的导火索。

一切,皆在未定之天。唯有那一点微弱的金莲佛光,如同投入无边墨海的一点星火,执着地向着深不可测的黑暗深处,缓缓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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