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碎了一张八仙桌，摔在一堆碎木头里。
全场寂静。
只剩下外面的雨声，还在哗哗作响。
剩下的几个还活着的小弟，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天塌了。
四爷败了。
武天鹰放下了手里的酒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没劲。”
他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走到龙四爷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嘴是血的男人。
“龙啸云，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武天鹰抬起脚，踩在龙四爷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那个姓林的小子，估计这会儿已经死在我师弟李奎手上了。你别急，黄泉路上慢点走，还能跟他做个伴。”
龙四爷咳出一口血沫子。
他感觉胸口的骨头都要碎了，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没有求饶。
他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木屑，指甲都崩断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
那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是厉鬼索命的诅咒。
“咳咳……呵呵……”
龙四爷惨笑两声，声音嘶哑。
“武天鹰……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林先生……不会死……”
“等他来了……你们武家，赵家……全都要死！全都要给我兄弟陪葬！！”
龙四爷猛地挺起上半身，不顾胸口剧痛，冲着武天鹰，冲着这漫天的风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武家！赵家！我龙啸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吼声震天，竟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武天鹰眉头一皱，脚下猛地发力。
“聒噪。”
龙四爷再次重重摔回地上，意识开始模糊，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死不暝目般地睁着。
雨，下得更大了。
赵家别墅建在盘龙山半山腰，地段死贵。
今晚，这栋豪宅亮得跟个大灯泡似的。
客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桌上摆满了硬菜，澳洲大龙虾、两头鲍，还有几瓶开了封的罗曼尼康帝。
赵家家主赵大强，这会儿脸喝得通红，跟个关公似的，手里举着高脚杯，肥硕的肚子把衬衫扣子都快崩飞了。
“来！喝！”
赵大强嗓门大，震得杯子里的红酒直晃荡，“今晚过了，苏州以后就没有龙啸云这号人了！以后这地界，咱们赵家说了算！”
底下坐着的一圈人，全是赵家的内核骨干，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油腻的笑，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大哥威武！”
“跟着强哥有肉吃！”
“那龙啸云占着茅坑不拉屎，早该滚蛋了！”
马屁拍得震天响。
最显眼的，是客厅正中央放着的一副担架。
赵坤躺在上面，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脸上虽然没什么血色，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变态的兴奋。
“爸！”赵坤咬着牙，声音阴狠，“待会儿李大师把那个姓林的小杂种带回来，您可千万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我要亲手柄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想起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断腿的屈辱，赵坤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他要报复。
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赵大强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哈哈大笑：“放心！李大师是什么人？那是武家供奉的高手！内劲巅峰！杀个毛头小子，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满天星的金表。
“算算时间，李大师也该回来了。说不定这会儿，正提着那小子的脑袋在路上呢。”
“对对对！李大师出手，那必须是手到擒来！”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亲戚赶紧附和，“那小子估计连李大师一招都接不住，这会儿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众人哄堂大笑。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烟草和即将得势的狂妄味道。
他们已经在脑子里开始瓜分龙四爷的地盘了。谁管城东的ktv，谁管城西的运输线，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没人觉得会有意外。
武家出手了，还有李奎这种杀神，怎么可能有意外？
……
别墅大门外。
两个保镖正缩在岗亭边上抽烟。
这是赵家花重金请来的退役雇佣兵，平时眼高于顶，这会儿也松懈得很。
“哎，你说老板今晚这么高兴，待会儿能不能给咱们发个大红包？”一个保镖吐了个烟圈，一脸期待。
“那必须的。”另一个保镖把烟屁股弹飞，火星子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红线，“听说今晚是要变天了。龙四爷一倒，咱们赵家就是苏州的老大，咱们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嘿嘿，到时候我也弄个场子管管，天天换小妞……”
第一个保镖正意淫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围太静了。
盘龙山绿化好，平时晚上虫子叫得跟开演唱会似的，但这会儿，连个蛐蛐叫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老三，你听见啥动静没？”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电棍。
“能有啥动静？鬼啊？”
叫老三的保镖嗤笑一声，刚想回头嘲笑同伴胆小。
他的头转过去了一半。
然后就停住了。
因为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看着象是个弹钢琴的手，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老三感觉自己象是被一把铁钳卡住了喉咙。
“咯……”
他想叫，声带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咔嚓。
一声脆响，象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老三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眼睛还瞪得老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到死他都没看清，身后的人是谁。
“老三？你咋了？”
第一个保镖察觉不对，猛地转过身。
他看见了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双手插兜，神情平淡得就象是刚吃完饭出来散步。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得那张脸有些惨白。
“你……”
保镖刚张开嘴，那个“是谁”还没问出口。
砰。
年轻人抬起一脚，看似轻飘飘的一下，直接踹在了他的胸口。
保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
胸骨瞬间粉碎，整个人象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厚重的铁门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滑落下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