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金碧辉煌的别墅。
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隐约还能听到“龙啸云完蛋了”、“弄死那个姓林的”之类的字眼。
林玄嘴角微微上扬。
笑得有点冷。
“挺热闹啊。”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迈步,走向那扇雕花的大铁门。
没有翻墙,没有潜伏。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
别墅内。
气氛已经到了高潮。
赵大强已经喝高了,站在椅子上,手里挥舞着酒瓶子,正在发表“胜利感言”。
“兄弟们!今天是个好日子!”
“从今往后,苏州这块地界,谁要是敢不给咱们赵家面子,老子就让他……”
话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
别墅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了。
不是推开,是轰开。
两扇门板象是被炮弹击中,直接脱离了门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进了客厅里。
稀里哗啦!
门板砸在长条餐桌上,这一桌子价值好几万的澳洲龙虾、鲍鱼、红酒,瞬间变成了一堆垃圾。
汤汁四溅,玻璃渣子乱飞。
几个离得近的赵家亲戚,被崩了一脸的油汤,吓得尖叫着钻到了桌子底下。
“啊!!”
“怎么回事?地震了?!”
原本喧嚣热闹的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大强还站在椅子上,手里的酒瓶子举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象是被按了暂停键。
担架上的赵坤,更是吓得差点从上面滚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材消瘦,双手插兜,眼神淡漠。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却象是一座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窒息。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赵大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
他使劲眨了眨眼,再看。
还是那个人。
那张脸,他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恨不得扒皮抽筋的那张脸。
“林……林玄?!”
赵大强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尖锐得象个太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怎么可能?!
李奎大师呢?
武家的高手呢?
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是个死人了吗?!
担架上的赵坤,看到林玄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刚才的嚣张、快意,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象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人是鬼?!”赵坤哆嗦着喊道。
林玄没理会他们的尖叫。
他抬起脚,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菜汤,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客厅。
咔嚓、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步,都象是踩在赵家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
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的脸,扫过满桌的狼借,最后落在赵大强那张惨白的肥脸上。
林玄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比外面的惊雷还要炸裂。
“赵家。”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惹我?”
空气象是被抽干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客厅,这会儿冷得象停尸房。
赵大强站在椅子上,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手里的酒瓶子举也不是,放也不是。他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现在白得象刚刷了大白。
林玄没理会周围那些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目光。
他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碎玻璃渣上,“咯吱”一声。
这一声,象是踩在了赵大强的心尖子上,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上……都给我上!”
赵大强终于反应过来了,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谁弄死他,老子给五百万!不,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虽然林玄刚才那一脚踹飞大门挺吓人,但毕竟只是一脚。
在场的保镖还有七八个,都是赵家花大价钱养的打手,手里有人命的那种。一听一千万,这帮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千万啊。
够去国外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弄死他!”
离林玄最近的一个光头大汉吼了一声。这人是个练家子,骼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手里拎着个实心的烟灰缸,照着林玄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这一记要是砸实了,脑袋绝对得开瓢。
赵坤躺在担架上,死死盯着这一幕,嘴角刚想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啪。
一声脆响。
不是烟灰缸砸中脑袋的声音。
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那个光头大汉,连同手里那个几斤重的纯铜烟灰缸,象是被一辆疾驰的列车撞上了。
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半空中,光头的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嘴里喷出来的不仅仅是血,还有半嘴的大牙。
轰!
光头狠狠砸进了旁边的酒柜里。
几万块一瓶的洋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酒液混合着鲜血,瞬间流了一地。光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要冲上来的其他几个保镖,脚底下象是生了根,硬生生刹住了车。
一个个面面相觑,喉结疯狂滚动。
一巴掌?
就一巴掌把一个两百斤的壮汉扇飞了七八米?
这他妈还是人吗?
林玄连看都没看那个光头一眼,甚至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刚才那一巴掌太快,快到没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又是怎么把手收回去的。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就重一分。
“拦住他……快拦住他啊!我是老板!我给你们钱!”
赵大强慌了。
彻底慌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边往后退,一边把身边的亲戚往前推。
“大舅,你上!你年轻时候不是练过摔跤吗?”
“二叔,拿椅子砸他啊!”
被点到名的亲戚们脸都绿了,一个个拼命往后缩,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开什么玩笑?那个光头都凉了,我们上去送菜吗?
“一群废物!”
赵大强骂了一句,扭头看向那个一直贴身保护他的黑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