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地球上,虽然灵气枯竭,传承断绝,但在一些偏远蛮荒之地,依旧流传着一些上古巫术的残缺法门。
这苗疆蛊术,便是其中之一。
它虽然远不如修仙界的炼蛊之法那般通天彻地,但在凡俗世界,已然是神鬼莫测的诡异手段。
“这只蛊虫,潜伏在她体内,似乎是‘本命同心蛊’的一种变体。”林玄的神识仔细观察着,“蛊虫与她的神魂有着一丝微弱的联系,却又不是认她为主,反而象是一个套在她灵魂上的枷锁。”
他立刻推断出了这只蛊虫的作用。
这绝对不是用来给蓝莺修炼或者保护她的。
因为这只蛊虫正在缓慢地、持续不断地吞噬她的生命精气。
这也是为什么,蓝莺的脸色总是那么苍白,身上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羸弱感。
长期下去,她必然会元气大伤,甚至折损寿元。
那么,一个对宿主有害无益,却又与宿主神魂相连的蛊虫,其目的只有一个——
控制!
“原来如此,这是一只用来控制她的‘子蛊’。”林玄心中了然。
在苗疆蛊术中,有许多用于控制人的手段。
种下子蛊,而施蛊者则掌握着母蛊。
通过母蛊,施蛊者可以随时随地感知到子蛊宿主的位置,甚至可以催动母蛊,让子蛊在宿主体内发作,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而达到完全控制对方的目的。
这只蛊虫此刻虽然处于沉睡状态,但只要那个掌握着母蛊的“下蛊之人”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将其唤醒,让蓝莺沦为彻底的傀儡!
何其歹毒的手段!
林玄的记忆,瞬间回到了高二那年。
他想起来了,蓝莺是从西南地区转学而来。
西南,苗疆……
这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这个看似清冷孤僻的女孩,身上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而诡异的枷锁。
她的清冷,或许并非天性,而是在这非人的折磨与控制下,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一切情感,用一层厚厚的冰霜来保护自己。
就在林玄用神识探查的瞬间,那一直低着头的蓝莺,身体猛地一颤。
她仿佛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目光,穿透了皮肉,穿透了骨骼,直刺自己身体最深处的秘密。
那种感觉,就象是一个人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毫无隐私可言。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与惊惧,让她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精准地与林玄那双淡漠而深邃的眼眸,在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
蓝莺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茫、还有一丝被看穿秘密的恐慌。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被林玄看了一眼,自己就好象被彻底剥开了一样?那种感觉,甚至比她偶尔能感应到的、来自遥远之地的“窥视”还要可怕!
林玄见她反应如此之大,便知是自己的神识之力太过强大,即便只是一缕,也让她的神魂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心中并无波澜,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神识。
那股被彻底洞穿的感觉瞬间消失。
蓝莺象是脱力一般,胸口微微起伏,她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重新低下头,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林玄则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收回了目光。
一个被种下蛊虫的可怜凡人罢了。
若是在前世,这种蝼蚁般的存在,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如今,重活一世,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上,能遇到与“修行”沾边的东西,终究是让他生出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蓝莺坐在角落里,几乎没怎么说话,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玄。
她感觉很奇怪。
眼前的林玄,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给她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高中时的林玄,虽然是学霸,但依旧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他的优秀,是清淅可见的,是能够理解的。
可现在的林玄,却象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又象是一片深邃无星的夜空。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喧闹的包厢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人完全看不透,猜不透。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又忍不住想要去探究。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盯着林玄看了很久。
“哎哎哎,你们看!”
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时,眼尖的赵刚忽然怪叫一声,指向了角落。
“我们的冰山美人蓝莺,怎么一直盯着我们学霸看啊?”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齐刷刷地看过去,果然看到蓝莺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林玄,被抓了个现行后,白淅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连忙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哦——!”
包厢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我说呢,蓝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在偷偷观察我们林大学霸啊!”
“难道说……我们冰山美人高中时候就暗恋学霸?这可是个大新闻啊!”
“林玄,你看你,刚跟陈倩分了,这桃花运就又来了!快说,你跟蓝莺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故事。”
这一声起哄,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角落里的林玄与蓝莺身上。
包厢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沸点。
年轻的荷尔蒙与酒精在空气中发酵,所有人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来回扫视着两人。
蓝莺那张常年冰封、苍白如雪的俏脸,“唰”地一下,腾起两朵不正常的红云。
那红色迅速蔓延,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要蒸腾出热气来。
她就象一只受惊的林中鹿,猛地低下头,双手无措地攥紧了衣角,嘴唇翕动,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辩解道:
“没……没有……”
她的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秘密,那个被他一眼洞穿的、藏在身体最深处的恐怖秘密,让她在面对林玄时,本就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慌。
此刻被众人如此起哄,更是让她羞窘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未经历过如此阵仗,那层用来抵御外界的清冷外壳,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而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林玄,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他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起哄的赵刚一眼,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