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在林国安、张慧和陈建华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刚才还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陈副县长,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跪倒的方向,正好是林玄父母所站的位置。
这一跪,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那股压得他神魂欲裂的恐怖压力,如同错觉般悄然散去了一丝,让他终于能够吸入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嗬……嗬……”
陈征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象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剧烈地喘息着。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衬衫和西裤,紧紧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甚至不敢抬头再去看林玄一眼,仅仅是回想起刚才那道目光,就让他发自灵魂地颤斗。
陈建华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的陈征,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是陈征啊!是他的靠山,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是整个县里都说得上话的实权人物!可现在,他竟然……竟然就这么跪下了?被一个眼神……就给吓跪了?
陈建华感觉自己的双腿也在发软,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他竟被活生生吓尿了。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寂静。
林国安和张慧夫妇,张大着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看着跪在他们面前的副县长,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荒诞至极的噩梦。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这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半生以来的所有认知。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征的心中,此刻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面子?什么权威?什么报复?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面前,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能屈能伸,否则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立刻判断出,今天想要找回场子,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地、毫无尊严地——认怂!
压力散去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尤豫,甚至顾不上去擦拭脸上的冷汗和鼻涕,就那么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林……林先生!”陈征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缺氧而变得嘶哑尖锐,再也没有了半分官腔,“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罪该万死!我不该冒犯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饶了我们这些有眼无珠的凡人吧!”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甚至用上了“您”这个尊称,将自己彻底归为“凡人”一类。
说完,他根本不敢等林玄的回应,又是一个响头磕了下去。
“砰!”
“求林先生饶命!”
这一下,不仅是陈建华,连林国安夫妇都彻底石化了。
陈征没有停下,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对旁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陈建华吼道:“建华!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林先生磕头认错!”
陈建华如梦初醒,被陈征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和被尿湿的裤子,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陈征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疯狂地磕起头来。
“林先生饶命!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中年男人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求饶声,以及瘫在一旁、眼神空洞的陈倩。
林玄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可悲的一幕,眼神依旧淡漠。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蝼蚁的生死,只是他们的聒噪,打扰了这里的清静。
那股无形的压力彻底散去。
陈征如蒙大赦,他感觉到那座压在灵魂上的大山消失了,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起还在发抖的陈建华,又跌跌撞撞地跑到陈倩身边,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他对着林玄的方向,卑微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就那么架着已经半疯的陈建华和失魂落魄的陈倩,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仿佛身后有食人的恶鬼在追赶。
直到防盗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那狼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林国安和张慧才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双瘫坐在了沙发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慧嘴唇发白,喃喃自语。
林国安猛地抽了一口冷气,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小玄……你……你闯大祸了!那可是陈县长啊!他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家……要完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得罪了这样的大人物,未来的日子将永无宁日。
林玄缓缓走到父母身边,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爸,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不用担心。”
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地方,我们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至于他们,掀不起任何风浪,也不会再有机会来打扰你们。”
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林国安和张慧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觉得他变得无比陌生。
但那份陌生之中,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可靠与安心。
他们心中的恐惧和担忧,竟然在这平静的话语中,被奇迹般地抚平了大半。
与此同时,楼下。
陈征几乎是拖着陈建华和陈倩,一头冲进了自己那辆黑色的奥迪a6里。
他钻进驾驶座,双手颤斗着,好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发动了汽车。
直到车子猛地窜出小区,导入车流,他才仿佛活了过来,将车停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陈建华瘫在副驾驶上,双眼无神,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魔鬼……是魔鬼……他不是人……”
后座的陈倩则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象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陈征的脸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沉如水。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特供香烟,用颤斗的手点燃了一根,猛地吸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