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子本以为这就已经够乱了,可就在上个星期,他又从圈子里的朋友口中得知,浙省那边也出事了。
据说事情还牵扯到了那位同样是御法真人级别的魏苍澜大师,似乎也和那位林大师有关。
太乱了!实在是太乱了!
金陵、东湖……这些地方,如今都成了风暴的中心,成了神仙打架的战场。
他玄尘子虽然在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算个人物,可若是放到金陵那种大舞台上,恐怕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以前,他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将自己的“静心茶舍”开到金陵去,真正跻身江南术法界的内核圈层。
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简直是自寻死路。
在那些真正的巨头面前,他这点修为,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
与其去外面的是非之地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老老实实地守好自己清河县的大本营。
巩固自己的地位,广结善缘,安安稳稳地当自己的“土皇帝”,等待时局明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陈征,这位清河县的实权人物,无疑是他这盘棋上,非常重要的一颗棋子。
卖他一个人情,和他深度绑定,对自己未来在清河县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玄尘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件事,我接了。
不过,我需要对方的一样东西。”
“东西?”陈征一愣。
“没错,”玄尘子缓缓道,“任何东西都可以。
他穿过的衣服碎片,他用过的杯子,甚至是他掉落的一根头发。
只要是沾染了他本人气息的东西就行。”
“这个没问题!”陈征立刻答应下来,“我马上安排人去他住的地方弄!大师,您看什么时候动手方便?”
“东西拿到后,送到我茶舍来。
今晚子时,就是他们的死期。”玄尘子的声音,在静谧的茶室中,显得格外冰冷。
挂断电话,玄尘子脸上的淡然和超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静室的另一侧,拉开一扇暗门。
门后,并非储藏室,而是一个更加幽暗的房间。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座黑木法坛,坛上供奉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象,神象前插着三炷正在燃烧的、散发着异香的黑香。
法坛两边,则挂满了各种符录、木牌、风干的怪异生物标本,以及一些浸泡在瓶瓶罐罐里的不明物体,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这,才是他玄尘子真正的“工作室”。
他从法坛下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了一叠黄色的符纸、一盒朱砂、一支狼毫笔。
对付一个可能懂些皮毛的年轻人,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厉害的法器。
他准备双管齐下。
首先,是“寻踪”。
等陈征把沾有对方气息的东西送来,他会以此为媒介,折一只“寻踪纸蝶”。
这纸蝶会带着他的一缕神念,悄无声息地找到对方的准确位置,并锁定其气机。
其次,便是真正的杀招——“咒杀”。
直接的咒杀术太过刚猛,容易留下痕迹,也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玄尘子准备用一种更为阴毒、更为隐秘的术法,名为“三更索命魂”。
他会绘制三道符录。
第一道,名为“入梦符”。
此符焚烧后,无论对方身在何处,只要气机被锁定,便会强制其陷入深度睡眠,神魂昏沉,如坠梦魇。
第二道,名为“迷心符”。
在对方入梦之后,此符将引动其心魔,让其在梦境中经历最恐惧、最绝望之事,从而心神失守,意志崩溃。
第三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名为“引路符”。
待对方心神彻底崩溃,魂魄离体之际,此符会化作一条通往幽冥的“黄泉路”,将其生魂直接引入阴曹,永世不得超生!
待到生魂被引走,留在阳间的,便只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从外表上看,就象是睡梦中猝死,法医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至于他的家人,处理起来就更简单了。
一道“障眼法”,配合一些催眠的小术法,就能让他们自己收拾好行李,留下一封“外出打工”的信,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买票上车,从此“消失”在人海之中。
待到障眼法失效,他们早已被自己处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玄尘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又残忍的弧度。
他摊开符纸,研好朱砂,提起狼毫笔,饱蘸着鲜红如血的朱砂,开始在黄色的符纸上,一笔一划地勾勒起那些扭曲而又蕴含着诡异力量的符文。
静室之外,夜色渐浓,月隐星稀。
……
清河县老城区的这片居民楼,早已陷入了沉睡。
白日里的喧嚣与嘈杂,此刻都被寂静所吞噬,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无人的街道上投下孤单的光影,偶尔有夜风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象是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林玄的家中,一片安宁。
父母在经历了白天的奔波和晚上的惊吓后,早已身心俱疲,各自回房睡下了。
林玄能清淅地感知到,他们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并没有睡。
盘膝坐在自己房间那张略显狭小的单人床上,林玄双目微闭,心神沉入体内,默默运转着《太初混沌诀》。
自从在东湖之畔,借助那庞大驳杂的灵气一举冲破桎梏,成功筑基之后,他的整个生命层次都发生了一次翻天复地的跃迁。
如果说第一层炼气境,是在体内开辟一片荒原,种下混沌的种子;那么第二层,就是在这片荒原之上,开辟出一条条贯穿全身的混沌经脉。
这些经脉并非人体固有的奇经八脉,而是以混沌之气为根基,强行开辟出的、独属于混沌道体的神脉!
此刻,他能“看”到,自己体内不再是模糊的气感,而是一条条散发着淡淡灰蒙光泽的纤细脉络,它们贯穿四肢百骸,连接五脏六腑,形成一个独立而又完美的循环。
混沌真元在其中奔流不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在滋养着他的肉身,淬炼着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