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感,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方圆百米之内,风吹草动,虫鸣蚁行,皆瞒不过他的耳朵。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属刮擦声,从楼下阳台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细若游丝,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哪怕是警觉性最高的特种兵,也只会在沉睡中将其当做是夜风的恶作剧。
但林玄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掠过一抹淡淡的玩味。
小偷?
他没有惊动父母,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床上飘落,双脚落地,未发出半分声响。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非人的协调与美感。
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来到窗边,单手轻轻一推,老旧的窗户被无声地滑开。
他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从三楼的窗口一跃而下,在空中一个舒展,双脚便稳稳地落在了二楼自家阳台的护栏之上。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黑发,衣袂微微飘动,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阳台的玻璃门,被人用工具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瘦小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将半个身子探了进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而紧张。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正对上站在护栏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林玄。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黑影,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一撮猥琐的山羊胡,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与错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显然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这家的主人打上照面。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站在阳台的护栏上?他是鬼吗?!
林玄打量了他一眼。
穿着普通的夹克,身上没有丝毫武者或者术士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子鸡鸣狗盗的猥琐气息。
看来只是个偷东西的小毛贼。
林玄甚至懒得开口询问。
在那人惊恐的尖叫声即将冲出喉咙的前一刹那,林玄的身影从护栏上一闪而逝。
“呃!”
黑影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紧接着,他的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
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林玄随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他的昏睡穴上,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昏迷几个小时,又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对于这种小角色,林玄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单手拎着这个昏迷过去的男人,就象拎着一只小鸡,动作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他再次从阳台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楼下的地面。
左右看了看,他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型的绿色垃圾桶。
林玄走了过去,随手将这个不速之客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精准地“投”进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里,还顺手柄盖子给盖上了。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当他准备返回楼上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紧接着,眉头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一阵急促、沉重且混乱的脚步声,正从远处街道的拐角,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脚步声中,蕴含着极度的疲惫与恐慌。
林玄转过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阻碍,但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却形同虚设。
筑基之后,不仅实力暴涨,更是觉醒了一项天赋神通——混沌神瞳。
此瞳非凡眼,上可窥天机,下可察幽冥。
在初级阶段,混沌神瞳便赋予了林玄超凡的视力,足以洞穿黑暗,视十里之外如掌中观纹。
更重要的是,它能让林玄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气机、能量流动,乃至一个人的生命本源气息。
当林玄将一丝混沌真元灌注于双眼时,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得不同。
黑暗褪去,万事万物都呈现出一种由能量光晕构成的奇特色彩。
远处的街道,在他眼中被无限拉近,每一个细节都清淅可见。
他看到了!
在距离他大约一公里外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咬着牙,拼尽全力地狂奔着。
是蓝正武!
这位平日里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此刻却狼狈不堪。
他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所踪,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的左手,死死地攥着另一个人的手腕。
是蓝莺!
蓝莺的情况更差。
她穿着一身连衣裙,脚上却是一双不适合奔跑的高跟鞋,其中一只鞋的鞋跟似乎已经断了,让她跑起来一瘸一拐,踉跟跄跄。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恐与疲惫,若不是被父亲蓝正武用尽全力拖拽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这是……在被人追杀?
林玄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将混沌神瞳的视野再度延伸,越过蓝正武叔侄,望向他们身后更远的地方。
果然!
在他们身后约莫两三百米处,几个身着少数民族服装的人正气急败坏地追赶着。
他们一边追,一边还在用污言秽语大声叫骂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妈的!蓝正武,你个老东西还挺能跑!”
“别跑了!再跑老子先卸了你的腿!”
“抓住他们!乌公子有令,打断他们的腿,男的扔进江里喂鱼,女的带回去!”
想起了蓝莺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自己随口许下的那个承诺——“如果真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找我。”
没想到,这个“麻烦”来得这么快,而且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麻烦。
林玄的嘴角,逸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避开,也没有立刻上前。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象一个深夜出来散步的普通居民,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正好,省得自己再去找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