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的脸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残忍而扭曲起来,他狞笑着,伸出捏着法印的手,遥遥指向林玄
“本来,我只想废了你的四肢,让你当个废人。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我这宝贝‘铁线蛊’钻心蚀骨的滋味!”
“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盘旋在他头顶的黑色虫云,瞬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嗡鸣!
“嗡——!!!”
下一秒,那团由成千上万只铁线蛊组成的黑色洪流,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划破夜空,带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朝着林玄的方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蓝莺的眼中,只剩下那片迅速放大的黑色,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恐怖的命运。
蓝正武已经吓得失声,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雕。
乌蒙的脸上,挂着大仇得报的狰狞快意。
乌骨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仿佛在可惜一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
就在那团黑色虫云距离林玄不足三米,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些蛊虫狰狞口器的瞬间。
一直静立不动,仿佛被吓傻了的林玄,终于有了动作。
不,他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然而,就在他的身前,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噗。”
一声轻响,仿佛有人点燃了打火机。
一簇淡金色的火焰,凭空浮现。
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它不炽热,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浪。
它不狂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优雅地燃烧着,仿佛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那团携带着万钧之势、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虫云,一头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凄厉的惨叫。
甚至没有预想中的任何挣扎。
“滋啦……”
一阵极其细微,如同夏日烤肉时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声音响起。
那成千上万只号称能啃噬钢铁、钻心蚀骨的“铁线蛊”,在接触到那簇淡金色火焰的瞬间,就象是投入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个刹那都没能坚持住,便被瞬间气化、蒸发,化作了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灰烬,没有黑烟,甚至连那股甜腥味,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那簇淡金色的火焰,就象是一道绝对的、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
黑色虫云的前锋不断涌入,不断消失,后方的虫群依旧悍不畏死地猛冲。
于是,一副足以颠复在场所有人世界观的画面出现了。
那道恐怖的、庞大的、代表着死亡与诡异的黑色洪流,在冲到林玄身前时,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漏斗,被那簇小小的、美丽的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干干净净地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当最后一只铁线蛊化为虚无之后,那簇淡金色的火焰,也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轻轻摇曳了一下,便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巷道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声音没了,那令人作呕的虫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清新,夜色如常。
如果不是每个人都还保持着刚才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他们几乎要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乌蒙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他的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恐惧。
他……他的铁线蛊呢?他耗费了十年心血,用无数珍稀毒物和自己的精血喂养的宝贝蛊虫呢?
怎么……就没了?
旁边的乌骨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也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他那拄着兽骨拐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而闭目等死的蓝莺,在预想中的剧痛和啃噬没有到来后,疑惑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的,是林玄依旧平静的背影,以及……对面那群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集体懵逼的表情。
巷道之内,死寂如坟。
夜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一丝流动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昏黄的路灯光线,在此刻显得格外惨白,将每一张凝固的脸,都照得如同失了魂的蜡像。
乌蒙脸上的狰狞与快意,还未完全褪去,就彻底僵硬在了那里。
他的嘴巴大张着,形成一个滑稽而又惊悚的弧度,眼神空洞,瞳孔里倒映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灵魂已经被刚才那簇诡异的金色火焰一同抽走、焚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蛊虫们熟悉的骚动与联系。
没了……
全没了……
他耗费了整整十年心血,用自己的精血和无数天材地毒喂养,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珍视的“铁线蛊”,就在那短短的三秒钟之内,在他眼前,被焚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我的……我的蛊……”
乌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破碎的音节。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一种死灰色。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林玄身前的那片空地,仿佛一个被夺走了所有玩具的孩子,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与茫然。
然而,比他反应更为剧烈的,是站在他身旁,一直如同定海神针般的乌骨长老。
这位在苗疆南部威名赫赫,见惯了生死与诡谲的老人,此刻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已经完全被一种名为“骇然”的情绪所占据。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林玄的方向,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拄着兽骨拐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斗,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拐杖的顶端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哒、哒、哒、哒”的、急促而混乱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