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望那好看的桃花眼带着十分的危险。
他目光灼灼。
静静的俯身看着她。
然而。
林月疏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她迎上萧北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王爷说得对。”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可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萧北望眸光骤然一凝。
死过一次?
这是什么意思?
林月疏却没有解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坦荡得可怕。
“所以,死亡的威胁对我无用。”
“相反。”
“我,可以帮你。”
萧北望长久地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半晌。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
“林月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象什么?”
林月疏蹙眉。
萧北望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象一只,急于向本王投怀送抱的……小狐狸。”
“说得这么肯定,这么情真意切。”
“本王都要以为,你是不是……心悦于我?”
林月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直冲上脸颊!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暧昧的距离。
“王爷想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萧北望看着她那微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是么?”
他没有再逼近,只是好整以暇地退回原位,慢悠悠地说道:
“罢了,你既然有这份心,本王便给你一个机会。”
“你让本王查的人,本王找到了。”
林月疏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
“当年为我母亲接生的稳婆?!”
“这么快?!”
要知道,那稳婆在当年事后不久便举家迁徙,从此杳无音信,她找遍了全世界,甚至动用了江湖门派之中最大的情报网,都未曾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萧北望的人脉,竟恐怖如斯!
此刻,萧北望那双桃花眼,正含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淡定。
林月疏的心在这一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稳婆……
那个她穷尽两世之力都找不到的人,萧北望竟只用了短短数日,就将人给揪了出来!
传闻中的摄政王萧北望可不是这样的人!
试想想:
一个能将手伸到天涯海角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全是假的!
世人皆被他骗了!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甚至比前世的认知里,还要可怕百倍、千倍!
林月疏不由得,重新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的、认真的、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烛火摇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萧北望足以令全京城女子都为之疯狂的脸。
剑眉如墨,斜飞入鬓,全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笑起来时,却又象是夜空中的漫天星河,多情又勾人。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竟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林月疏看得有些出神。
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萧北自然感觉到了。
萧北望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看。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咳。”
“多谢王爷。”林月疏快速反应了过来,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萧北望却摆了摆手,多看了她几眼后说道:
“不必谢。”
林月疏掏出贴身的药盒,递给了萧北望,“宫中送来的药有毒,王爷断不可再服用。”
“但,王爷可每日晨时服下这药,这药能让你身上的脉象,与服用毒药之后别无二致,足以瞒天过海。”
……
半个时辰后。
摄政王府,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正是当年为林夫人接生的张稳婆。
林月疏坐在她面前,声音冷得象冰。
“说吧。”
“二十年前,我出生的那一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稳婆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女将军饶命!饶命啊!当年的事……当年的事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月疏冷笑一声。
她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干脆利落的插在了稳婆面前的地面上。
刀刃入地三寸,嗡嗡作响!
“我耐心不好。”
“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或者,死。”
那凛冽的杀气,让张稳婆瞬间屁滚尿流,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
“我说!我说!”
“当年……当年夫人生下的,是个死胎!”
“是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婴!”
“夫人身边的贴身婆子在产房外踱步许久,最后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个女婴!那个女婴……就是您!”
呵呵。
林月疏勾唇一笑。
——她果然不是林家的孩子!
难怪啊……
难怪,林家人前世如此那般对待她!!!!
“我是被她从哪里抱回来的?!”
“老奴不知……老奴真的不知啊!”张稳婆拼命摇头,“当时天色很暗,老奴只顾着保大保小,不该老奴知道的,老奴一个字都不敢问啊。夫人只说这孩子以后就是她的嫡女!谁敢泄露半句,便要谁全家陪葬!老奴就更不敢声张此事了……”
林月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年我的身上可有什么信物?”
“有!有的!”张稳婆象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那孩子身上,裹着一块上好的云锦襁保,襁保之中,还……还有一块雕着祥云纹的暖玉玉佩!”
玉佩!
林月疏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要好。
问完了所有细节,她挥了挥手,摄政王府的暗卫立刻将人带了下去。
暗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必须回林府一趟,必须找到那块玉佩,必须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
想必,母亲的遗物更是被继母柳氏看得死死的,想悄无声息地翻找,难如登天。
除非……
让林府先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