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林家大宅的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林家二老爷粗犷的声音在整个林府响起,此刻他带着自己的婆娘和儿子,气势汹汹。
“林家大房的人,我林二爷来了。”
“大哥,大嫂,你们出来。”
“我有话要说!”
这一番闹腾。
林家可真是鸡犬不宁。
林父林母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林父披着件外衣,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怒容,“林老二,你发什么疯!”
林二爷冷笑一声,直接将一封信甩在了柳氏的脸上。
“我发疯?你看看这个!”
“这信上可是说的明明白白,你那宝贝儿子林峰,在青楼被女子玩废了命根子。”
“林峰,他现在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敢瞒着家族,可真是不要脸啊!”
听完对方的话,林母的脸,一下血色尽褪。
她的声音都在颤斗:
“你……你胡说!这是污蔑!峰儿他只是……只是受了点小伤在休养!”
“小伤?”林二爷嗤笑,“我看是再也起-不-来的小伤吧!如果信上有假,那你现在就把人给我带过来,我给他准备个美人儿,试一试便知道了。”
林父和林母不约而同的拒绝,“不行。”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惊慌失措。
林二爷一下便心中明了,那信上说的,包真!
林二爷勾唇一笑,下一秒他一把将自己那看上去有些畏缩的儿子推了出来。
“大哥大嫂,我今天来也不是跟你们吵架的。”
“林峰既然已经废了,那你们大房这一脉,就算是断了香火。”
“国公府的爵位,不能后继无人。”
“这是我儿子林瑞,从今天起,就过继给你们大房,以后,他就是你们的亲儿子,为你们养老送终,光耀门楣!”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二爷的鼻子尖声叫骂:
“你休想。”
“我家峰儿好好的,轮得到你在这里咒他。”
“我告诉你,只要我柳氏还有一口气在,你们二房就休想占我们大房半分便宜!”
“哦?是吗?”
林二爷的视线,缓缓越过柳氏,落在了她身后那道悄无声息的身影上,“你说了可不算,咱们家也不是没有能在陛下面前说的是话的人物。”
林二爷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月疏,咧嘴一笑的时候,笑容里面满满的都是讨好。
此刻。
林月疏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神情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柳氏一见林月疏,瞬间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咆哮道:
“林月疏,一定是你!”
“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挑拨离间!是不是你给老二送的信?!”
林二疏还没开口。
林二爷就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
“屁话。”
“这事跟月疏有什么关系?”
“是我怕你们耍赖,特意拉着月疏过来,当个见证!”
林父,“见证个屁,你竟敢来我这里闹,就休要怪我这个当大哥的不留情面。”
说罢。
林府扯着林二爷的衣襟,一拳头砸在了对方的鼻梁之上。
“哎呦。”
“打人了。”
“打你怎么了?”
“我还要打死你呢……”
针锋相对的两家人,瞬间撕扯在了一起。
咒骂声,哭喊声,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
整个林家大宅,乱成了一锅粥。
林月疏站在暗处,冷眼看着这出她亲手导演的好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乱吧。
越乱越好。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大堂,她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一道鬼魅,朝着后院的方向掠去。
林母的卧室,林月疏轻车熟路地闪身而入。
她没有丝毫尤豫,径直走向那面挂着《仕女图》的墙壁。
指尖在墙上摸索片刻,用力一按!
“嘎吱——”
《仕女图》后方,一道暗格应声而开。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林月疏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伸出手,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一块通体温润的暖玉,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绸缎之上。
玉佩的样式古朴,上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祥云纹路。
就是它!
林月疏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竟让她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林月疏将那块玉佩放在掌心,反复摩挲。
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块玉佩。
可这究竟是哪里来的熟悉感???
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林月疏迅速将一切恢复原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府。
……
摄政王府。
书房内,萧北望看着林月疏递过来的玉佩,脸上那惯有的三分笑意,第一次尽数敛去。
“这就是你找到的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林月疏心中一紧,“王爷认识它?”
萧北望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玉佩上的祥云纹路,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这是霍家的信物。”
霍家?
就是她想的那个霍家吗?
萧北望继续说道:
“十八年前,北境大乱,霍家奉命出征。那一战,打得惨烈无比。”
“最终,却以霍家惨败告终,十万大军,几乎全军复没。朝中立刻有人上奏,弹劾霍家通敌叛国,才致使大军溃败。”
“当时,无数人为霍家求情,可皇上……还是下旨抄了霍家满门。”
“一夜之间,百年将门,忠烈世家,被屠戮殆尽,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而霍家七子,那七位名震天下的少年将军,则全部……战死沙场。”
萧北望的话让林月疏忍不住的全身颤斗,因为他说的故事太过悲惨,更因为自己很可能是那悲惨故事里唯一活下来的注脚。
通敌叛国?
满门抄斩?
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那稳婆的话,犹在耳边。
——“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个女婴!”
——“那孩子身上,裹着一块上好的云锦襁保……还有一块雕着祥云纹的暖玉玉佩!”
林月疏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斗起来:
“我……我难道是……霍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