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的话音不高不低,却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家所有人的头上。
林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攥着拳头。
林母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恨!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撕烂林月疏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可他们不敢。
林菲菲明日就要出嫁,若今日脸上挂了彩,成了全京城的笑话,那林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忍!
他们不得忍!
林月疏看着他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活象吞了苍蝇的憋屈模样,心中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些许。
但,这就完了吗?
当然不。
她的目光,缓缓地在大堂内环视一圈。
那些为了彰显喜气,特意摆出来的,准备给林菲菲陪嫁的嫁妆,琳琅满目。
林月疏的脚步,慢悠悠地停在了一架十二扇的紫檀木嵌白玉花鸟围屏前。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屏风上雕刻的喜鹊登梅图。
“这屏风,倒是眼熟得很。”
她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林父林母的心,咯噔一下,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林月疏又走到另一边,拿起一个摆在多宝阁上的赤金莲花纹香熏球。
“还有这个。”
“若我没记错,这都是去年陛下看我打了胜仗,特意赏赐给我,以作嘉奖的吧?”
林家之前被她“洗劫”一空,府库里根本没什么好东西。
为了给林菲菲凑一份象样的嫁妆,他们只能将主意打到了林月疏那些被他们扣下的赏赐上!
谁能想到,林月疏今天竟然会杀上门来,还当众点了出来!
林月疏转过身,一双清冷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脸色惨白的林父。
“父亲。”
“用陛下赏赐给我这个镇北将军的东西,去给一个即将入门的太子侧妃做嫁妆……这偷窃吧?”
“林家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我们……”林父冷汗涔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来人。”
林月疏懒得再与他们废话,直接扬声。
“把这里所有御赐的东西,全都给我搬回将军府。”
“一件,都不许落下!”
“是,将军!”
侍卫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他们可不管什么嫁妆不嫁妆,只听林月疏的命令。
乒台球乓——
一时间,整个喜庆的大堂,被砸得稀里哗啦。
方才还珠光宝气的嫁妆,转眼间就被搬了个空。
红色的喜绸被扯落在地,被踩得肮脏不堪。
林菲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嫁妆被一件件搬走,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林月疏!!!”
她尖叫出声,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等我当了太子侧妃,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林月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篾。
“好啊。”
“我等着。”
说完,她再也不看这满堂的狼借,转身,带着她的人,施施然地潇洒离去……
……
转眼,便到了太子大婚之日。
整个京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条长街,十里红妆。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太子同日,迎娶一正一侧两位新妃。
左相府的嫡女顾莞尔,太子正妃,凤冠霞帔,仪仗华贵,排场浩浩荡荡。
林尚书府的庶女林菲菲,太子侧妃,虽不及正妃,却也算得上风光无限。
两支迎亲队伍,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而去。
然而,就在队伍行至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时。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只见走在最前面的,属于太子正妃顾莞尔的那顶八抬大轿,轿杆竟从中间,应声而断!
整顶华丽的喜轿,轰然落地!
“啊——”
轿中的新娘子顾莞尔,猝不及防,随着轿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狼狈地从轿子里滚了出来,头上的凤冠歪到了一边,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哪还有半分相府千金的端庄。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定口呆。
下一秒,便是冲天的哗然!
“天哪!迎亲的轿子竟然当街断了!这……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太晦气了!”
顾莞尔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可是堂堂左相嫡女,未来的太子妃。
今日是她一生中最风光的时候,却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出了这么大的丑。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顾莞尔疯了一样尖叫起来,彻底失了理智。
喜娘颤颤巍巍的回复道:
“大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还是先去太子府吧。”
顾莞尔向来骄横。
根本不分场合。
但她也明白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正想上轿,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
“走不走啊?不走赶紧让开,不要眈误了我们家小姐的吉时。”
吉时?
眈误?
一石激起千层浪!
顾莞尔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菲菲!”
她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冲到林菲菲的轿子前,一把掀开了轿帘。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是不是你嫉妒我能当正妃,所以故意设计陷害我,想让我在大婚之日出丑?!”
轿内的林菲菲也被这变故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莞尔揪着衣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林菲菲要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还敢狡辩!”顾莞尔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林菲菲,“你敢打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龙裔!”
顾莞尔,“龙裔?呵呵,一个不知廉耻,靠着肚子上位的贱货,本太子妃这就好好教训一下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啊……救命啊……”
两个身份尊贵的新娘子,就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不顾形象地当街撕打在了一起。
凤冠被扯掉,嫁衣被撕破。
这桩本就荒唐的婚事,彻底沦为了一场天大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