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匆匆赶来的太子萧策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堪称灾难的景象,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这场闹剧强行收场……
……
与此同时。
街角的望江楼上,二楼雅间。
林月疏倚窗而坐,将楼下那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尽收眼底。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自身后响起,“啧啧,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林月疏头也未回,便知道来人是谁。
萧北望一袭玄色锦袍,缓步走到她对面坐下,深邃的黑眸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笑意。
“本王还以为,你只会带兵打仗,没想到,导起戏来,也是一把好手。”
林月疏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爷过奖了。”
“我不过是给太子殿下的大喜之日,送上一份贺礼罢了。只是没想到,太子妃和侧妃,火气都这么大。”
“王爷难道不觉得,这出戏的开场,甚是精彩吗?”
萧北望低沉地笑出了声。
“确实精彩。只是可惜,白日里的戏看完了,这夜里的,怕是看不着了。”
林月疏闻言。
微微勾唇。
“谁说看不着?”
“王爷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去东宫的房顶上,……听个墙角?”
萧北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好。”
……
月色朦胧。
白日里还喜气洋洋的东宫,此刻却是一片死寂,连红灯笼的光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新房之内,更是气氛凝重如冰。
萧策安一脸铁青地坐在主位上,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地上,是摔碎的交杯酒。
顾莞尔和林菲菲一左一右地跪在地上,两人身上的大红嫁衣都已是褶皱不堪,发髻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屋顶上,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然落下,掀开一片瓦,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大戏。
“说!”
萧策安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房梁点燃。
“今天这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莞尔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菲菲。
“殿下!就是她干的!”
“她就是嫉妒我能当正妃,故意要让我在大婚之日颜面尽失!”
林菲菲吓得一个哆嗦,哭得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殿下,冤枉啊……臣妾没有……”
“臣妾怎么敢做这种事啊……”
“你还敢狡辩!”
顾莞尔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住手!”
萧策安厉声喝道。
顾莞尔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策安。
萧策安烦躁地揉着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骄纵跋扈,一个虚伪做作,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现在真的想杀人!
“殿下……你护着她?你难道忘了皇后娘娘对您的说了吗?”
林菲菲见状,立刻往萧策安的方向挪了挪,一边哭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姐姐,你就算不顾念妹妹,也要顾念妹妹肚子里……这尚未出世的皇孙啊……”
“你……”
“皇孙”二字,让顾莞尔的心里更气了!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除了拿肚子里的这块肉当挡箭牌,你还会什么?!”
“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狐媚子!”
“够了!”而萧策安这一声怒吼,非但没能镇住场面,反而象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顾莞尔积攒了一整天的屈辱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全部冲着林菲菲来了。
林菲菲没想到她真敢当着太子的面动手,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就地一滚。
“啊!杀人啦!”
她这一滚,狼狈至极。
顾莞尔扑了个空,一个跟跄,再回头看见林菲菲的时候,对方已然躲到了桌子底下。
“你个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顾莞尔怒吼一声,竟是直接上手,掀翻了那张沉重的红木八仙桌。
砰——!
桌上的茶具、果盘、龙凤喜烛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一切都稀碎……
……
屋顶上,萧北望没忍住的笑了出来。
“好家伙,本王第一次知道,太子妃有这般神力。”
林月疏的唇角也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将门虎女,名不虚传。”
身旁的萧北望,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眼眸中那毫不掩饰的畅快,唇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眼看底下已经没什么好戏可看,两人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东宫。
站在宫墙之外,晚风吹起林月疏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郁气。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畅快。
萧北望看着她,忽然开口道:
“本王刚得到消息,江南水患,父皇已经同意了萧策安的请缨,命他大婚三日后,即刻启程,前往江南赈灾。”
林月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萧策安想借此挽回圣心?他想得倒美!
……
翌日。
林月疏便以为国分忧为由,向皇帝请旨,愿捐出自己所有的家产,并亲自押送物资,前往江南。
皇帝自然是龙颜大悦,当即准了。
于是,太子出发的同一日,林月疏也带着一队轻车简从的护卫,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
只是,她没想到。
刚出京城不到三十里,就在官道上,被一列更为奢华庞大的车队给拦住了去路。
车帘被掀开,露出了萧北望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靠在软垫上,还时不时地轻咳两声:
“林将军,好巧。”
林月疏,“……”
巧?
这怕不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到家了吧!
林月疏面无表情地抱拳,“不知王爷这是……”
萧北望又咳了两声,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唉,本王这身子,近来总是不大舒服。”
“太医说,京中烦闷,不利于静养。”
“本王在江南那边,正好有一处别院,山清水秀,准备去那边……养养病。”
林月疏的眼角抽了抽。
谁家养病养到灾区去的?
这借口,未免也太敷衍了!
萧北望直接无视林月疏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
“正巧,本王与将军同路。”
“这一路山高水远,多有匪患,怕是不太太平。”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将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