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疏的眼角狠狠一抽。
她看着萧北望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既然王爷盛情相邀,那便躬敬不如从命了。”
两支队伍合二为一,浩浩荡荡地朝着江南进发。
……
入夜。
车队在一处山谷中安营扎寨。
篝火噼啪作响,四周静谧得只剩下虫鸣。
林月疏却没有半分睡意,她坐在篝火旁,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剑身映着火光,泛着森冷的寒意。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自黑暗的林中骤然响起!
“有刺客!”
林月疏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瞬间,她手中的长剑便已出鞘,反手一剑,朝着身后袭来的黑影格挡而去!
锵——!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火星四溅。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林月疏心中一凛。
萧策安?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在路上解决掉自己吗?
她身形一转,剑光如练,瞬间便与两名刺客战作一团。
而另一边,萧北望的反应更是快得惊人。
前一秒,他还靠在马车边,病恹恹地咳嗽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下一秒,他眼中那丝病弱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避开了一名刺客的致命一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手中断刀,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萧北望每一次出手,都简单、利落,却又带着一种优雅。
林月疏在酣战之馀,瞥见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病秧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绝世高手!
她正心惊,却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刺客……
虽然有一部分在围攻自己,但绝大部分的人,他们的目标,竟然全都是萧北望。
他们象是疯了一样,不计代价,悍不畏死地朝着萧北望涌去,仿佛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位摄政王斩杀于此。
她瞬间明白了。
所以——萧北望,才是他们今晚真正要杀的人!
这一瞬间,她好象……明白了他为何要常年以一副病弱之躯示人。
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却又并非太子,这样一个功高盖主的存在,若再表现出半分强健与野心,怕是早就被皇帝和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地上便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最后一名刺客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萧北望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从后心没入。
刺客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整个山谷,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萧北望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在那刺客的后颈处摸索片刻,撕下了一块小小的刺青。
那是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
林月疏走上前,看到那个图腾,眼神骤然一凝。
“天狼卫,这是……北国公府的标志。”
上一世,她为了追查通敌叛国的内应,几乎将朝廷内所有世家大族的底细都翻了个底朝天。
所以,对于北国豢养的死士,自然能一眼便认出。
萧北望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认得。
随即。
他冷笑一声。
萧北望:
“北国公府,是二皇子萧承泽的母族,也是朝中唯一能与太子一派分庭抗礼的势力。”
“果然啊,他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本王死。”
太子想他死,二皇子也想他死。
这京城,于他而言,四面八方,皆是虎狼。
林月疏看着他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孤寂,心中竟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象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玩世不恭,运筹惟幄……
……
有了这次刺杀,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默契地加快了速度。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江南。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林月疏换上了一身男装,扮作萧北望身边的一名清秀幕僚。
萧北望的别院,坐落在城郊的一处秀美山麓。
然而,当他们的马车还未靠近别院大门时,便被一阵喧闹的争吵声给拦住了去路。
只见别院门口,围了一大群衣衫褴缕的佃农。
一个穿着锦缎,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对着跪在地上的一对老夫妇,颐指气使地破口大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丧呢!”
“今年的收成不好?那是老天爷的事,跟我们王府有什么关系?”
“王爷的规矩,租子一分都不能少!交不出来,就拿你们的女儿来抵债!”
那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抱着管家的腿苦苦哀求:
“王管家,求求您了,再宽限我们几日吧……”
“我女儿才十五岁啊,您不能把她带走啊……”
王管家一脸不耐烦,一脚就将老妇人踹开。
“滚开!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告诉你们,这可都是摄政王殿下亲自下的命令!”
“你们这群泥腿子,能为王爷效力,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再敢在这里吵吵嚷嚷,败坏王爷的清誉,我把你们全都送到矿上去挖石头!”
这话一出,马车内的萧北望,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一旁的林月疏,则是直接被气笑了。
好一个狐假虎威,颠倒黑白的狗奴才!
她不等萧北望发话,直接掀开车帘,利落地跳了下去。
她手持折扇,缓步上前,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这位管家,好大的官威啊。”
王管家回头,见是一个面生的俊俏公子,身后还跟着一队气势不凡的护卫,不由得眯了眯眼。
“你是什么人?敢管我们摄政王府的闲事?”
林月疏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似笑非笑。
“我只是一个路人,听闻摄政王殿下仁心仁德,爱民如子。”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强抢民女,鱼肉乡里的恶霸了?”
“莫不是……你假传王爷的命令,在这里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