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安声嘶力竭的咆哮着。
他的声音在悲戚的灾民营里显得格外刺耳。
聒噪!
他身后的数百名护卫,怯生生的看了林月疏一眼后齐齐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刀锋如林,寒光闪铄。
一瞬间。
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灾民们吓得连连后退。
众人议论纷纷:
“太子如此……苍天无眼啊……”
“是啊……”
“哎……”
“我们这些贱民,命如草芥……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眼前这位活菩萨了……”
“……”
难民们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此时此刻已然被恐惧所取代。
然而,面对那冰冷的刀剑林月疏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护卫,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就在那刀锋即将临身的前一刹那——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萧北望利索的到了她的面前。
他整个人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守护者她。
铿——!
萧北望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了手,护卫们纷纷把手中的刀剑全部丢在了地上。
麻溜的。
不带丝毫尤豫!
护卫们:
“参见摄政王殿下……”
哗啦啦跪倒一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萧北望的身上。
萧北望只缓缓抬起眼。
而被他目光扫过的护卫,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跪倒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
萧北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要杀本王的人?”
轰!!!
太子萧策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惨白!
“……皇叔?!”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叔……你怎么在这里……”太子咧嘴一下,眼角眉梢全部带着讨好之色。
他不明白。
摄政王怎么会在这里?
一向,他老人家都是不问世事专心养病的啊……
他怎么会和林月疏这个贱人在一起?!
而且……
两个人的之间还……
萧北望冷哼一声。
“本王为何在这里还需要跟你交代什么不成?”
“贪墨赈灾粮款,以毒米害民,致使堤坝溃决,水淹下游十八村,害死数万百姓。”
“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上一万次了!”
萧北望声音冰冷。
萧策安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完了!
全完了!
这些事情,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萧北望知道得一清二楚?!
萧策安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皇叔,我不是那个意思……皇叔,你听我解释……”
“皇叔……这……这里面有误会!都是下面的人……是他们蒙蔽了本宫!”
“本宫不知情……”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
而萧北望早就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回复。
“本王什么都不想听,本王只想问,太子殿下能否日日给灾民提供可以餐食的粥。嗯?”
“能!能!能!皇叔,本宫保证即便是掏空东宫的银钱,也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还不滚去准备。”
“是是是,本宫马上就令人重新给他们熬……熬粥。”
萧策安如蒙大赦,又象是受到了天大的羞辱,他怨毒地瞪了林月疏一眼后,挥了挥手:
“走!”
……
看着太子那仓皇如丧家之犬的背影,原本死寂的灾民营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王爷威武!”
“活菩萨千岁!”
……
夜幕降临。
临时搭建的营帐里。
一盏油灯被人点亮。
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林月疏正在为一名伤势较重的灾民处理伤口。
萧北望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油灯昏黄,却将她低垂的眉眼映得无比清淅。
她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扇形的剪影。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轻柔地贴在她鬓角。
她的手,纤长而灵巧,指尖蘸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
这哪里是简陋营帐中的一个普通女子。
分明是……的仙子下凡……
萧北望的眸光不觉深邃了几分。
他未经修饰的墨发随意散落在肩头。
映着油灯的微光,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无一不彰显著上位者的威严。
可此刻,那份冷峻却因凝视而消融,添了几许难得的柔和。
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只是随意靠坐,也散发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气势。
林月疏终于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
她疲惫地舒了口气,抬眸瞬间。
恰好撞进了他那片深不见底的眸海。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瞬间凝滞。
豆大的火苗在油灯里不安地跳动着。
林月疏心头一跳,脸上霎时泛起微红。
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萧北望轻笑一声,微倾身子,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伴随着他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林月疏更紧张了。
此刻,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暧昧中升温了……
好在。
尴尬的气氛被人无情打破了。
下一秒,墨风快步走进了帐篷。
“王爷,林将军。太子派人过来了。”
林月疏这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萧北望抬眸,不悦的看了墨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来做什么?”
墨风说道:
“那人说……太子殿下对自己白天的鲁莽行径,深感愧疚,追悔莫及。”
“所以,特地在前面的知府衙门设下酒宴,想要亲自向王爷和林将军赔罪道歉。”
墨风说完,忍不住的勾唇一笑。
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可笑。
太子?
道歉?
那个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太子会跟人道歉?
简直是天方夜谭。
听了墨风的话,林月疏忍不住轻笑出声。
“赔罪?我看,这是太子给我们准备的鸿门宴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手。
眸光清冷的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萧北望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杯赔罪酒,怕是不好喝啊。”
“你敢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