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
映照着林月疏那张精致的小脸。
两人无比默契的相识一笑。
“敢。”
“本王体弱,就不去了。”
……
知府衙门,灯火通明。
与外面难民营的凄风苦雨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长长的宴席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和琼浆玉液。
一道道菜肴,无一不是江南最顶级的名厨,用最名贵的食材烹制而成。
燕窝、鱼翅、熊掌、驼峰……
香气氤氲,奢靡至极。
太子萧策安高坐主位,见到林月疏孤身一人前来,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萧北望果然没来。
他就知道,体弱多病的摄政王根本就不喜欢参加宴会……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就更好办了!
“林将军肯赏光,本宫荣幸之至!”
他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怨毒的目光恶狠狠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
林月疏却连看都未看那酒杯一眼。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满桌的珍馐。
红唇轻启道:
“太子殿下真是好兴致!”
“外面饿殍遍地,哀鸿遍野,百姓连一口干净的粥都喝不上。”
“您这里,却依旧山珍海味,歌舞升平。”
“不知殿下您吃的这口肉,可有想过,是多少灾民的性命换来的?”
“不知您喝的这杯酒,是不是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数万冤魂的血泪酿成的?!”
她的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一点都不给太子殿下留丁点儿颜面,果然激怒了萧策安。
“放肆!”
萧策安猛地一拍桌子,脸色瞬间铁青!
他身旁的官员们,也全都吓得禁若寒蝉。
然而,林月疏却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冷笑一声。
“我放肆?”
“太子殿下,您用着民脂民膏,却视百姓性命如草芥!”
“到底是谁更放肆?!”
萧策安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不行!
不能坏了大事!
今晚,他要让这个贱人,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
他忍!
想到这里,萧策安脸上竟又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
“林将军说的是,是本宫思虑不周,思虑不周。”
“来人,满酒!”
“本宫,要亲自给林将军赔罪!”
看着他那副强忍怒火,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的憋屈模样,林月疏心中只觉得一阵畅快。
她缓缓坐下,看着宫女将一杯琥珀色的美酒,放在了她的面前。
萧策安啊萧策安。
你想趁着天高皇帝远,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我。
你是不是也忘了?
你现在,离京城也远得很。
这荒郊野岭的,死个太子,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她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淡的、奇异的香气,混杂在酒香之中。
是软筋散。
林月疏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在众人,尤其是萧策安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她抬起衣袖作势饮酒。
宽大的袖袍,完美地遮住了她的动作。
那杯毒酒,被她以极快的手法,尽数倒入了自己的衣袖之中,一滴未洒。
“好酒。”
她放下酒杯,轻声赞了一句。
萧策安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勾唇一笑。
心中狂喜:成了!
果然,下一秒,林月疏便秀眉微蹙,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你……”
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哈哈哈哈!”
萧策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发出了狰狞而又得意的狂笑!
“贱人!你终于落到本宫手里了!”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桌案,走到昏迷”的林月疏面前,眼中满是怨毒。
“来人!”
他对着身后的两名心腹护卫,下达了恶毒的命令。
“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到后面的厢房里去!”
“找十个,不!找二十个最脏最臭的乞丐进来!”
“本宫要让她,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
“是!”
那两名护卫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林月疏。
……
偏僻的厢房内。
林月疏被粗暴地丢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淫笑着搓了搓手。
“大哥,太子爷说找乞丐,可没说咱们不能先尝尝鲜啊。”
“嘿嘿,这女子长得可真带劲,便宜那些臭乞丐,太可惜了!”
“就让咱们哥俩先爽爽吧……哈哈哈……”
“就是。咱们一起上吧……”
“行……”
“上,哈哈哈……”
那被称为大哥的护卫肥腻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眼中泛起贪婪的红光。
他迫不及待地朝着林月疏伸出了肮脏的手!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林月疏的衣角——
原本“昏迷不醒”的林月疏,双眸陡然睁开。
此时此刻。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迷离,只有一片冰冷的凛冽的杀意!
“找死。”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咻!
一道银光,快如闪电!
那名护卫的喉咙上,瞬间多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已然气绝!
另一名护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你……你没中毒?!”
“啊……”
“救命啊……”
他骇然惊恐万分,转身就想跑。
但,晚了。
林月疏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素手成爪,精准而又狠厉地扣住了他的脖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世界,清静了。
林月疏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随即,她走到房间一角,面无表情地踢翻了屋内的烛台。
火苗瞬间窜起,点燃了华丽的幔帐,沿着干燥的木质家具,飞速蔓延。
熊熊烈火,映照着她清冷的侧脸。
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很长!
现在的林月疏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萧策安,你等着,我这便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