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滚滚。
去林家的这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
摄政王府的侍卫开道,便是京城最嚣张的纨绔,也得乖乖避让。
靖国公府大门前。
此时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那一百二十抬聘礼,如同赤红的长龙,蜿蜒整条长街,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
众人议论纷纷:
“这靖国公府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靖国公府的女儿竟然被摄政王殿下给看中了,他可是摄政王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啧啧啧……羡慕啊……”
“恩,实在羡慕。这世人都说,靖国公府的嫡女被太子殿下退婚以后,以后定然是没有男人敢要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竟然被咱摄政王殿下给看中了……这命也太好了点!!!”
“哎呀,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咱们摄政王殿下身子弱,恐怕不能人道……”
“那岂不是更好?升官发财死老公,咱林将军赢麻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就在这时。
那辆雕刻着麒麟纹样、四角挂着金铃的奢华马车,缓缓停在了大门正中央。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车帘。
一只玉手缓缓挑开了锦帘。
肤如凝脂,指若削葱。
紧接着。
一袭绣着金丝牡丹的流云锦裙映入眼帘,红得张扬,红得似火!
林月疏微微低头,踩着脚凳走了下来。
那一刻。
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她头戴赤金衔珠凤钗,步摇轻晃,眉眼间描绘着精致的妆容,眼波流转间,是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艳丽!
这这这这这这这……
这是那个整日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被嘲笑是个男人婆的林月疏?!
哇哇哇!!!
——这不是吧?!这是个替身吧?????
人群瞬间寂静之后,传来了一阵骚动。众人在无比的震惊之中,不得不承认,从马上上走下来的女子就是被太子殿下退婚的林月疏。
“好美啊……”
林月疏站在台阶下,看了一眼四周的聘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墨风说的没错:摄政王果然有钱!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林月疏大步走进了靖国公府。
……
靖国公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林,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下首,连坐都不敢坐。
他身边的林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中的帕子都快被绞烂了。
而那个昨日才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林峰,此刻脸上缠满了白纱布,缩在椅子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主位之上。
萧北望一身玄色蟒袍,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不喝。
他只是轻轻用茶盖拨弄着浮沫。
那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宛如催命的丧钟。
“王……王爷……”
林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知王爷今日大驾光临,还带了这么多聘礼,是……是为了小女……”
他不敢相信摄政王竟要下聘给林月疏。
毕竟在他眼里,林月疏那个逆女,哪里配得上摄政王?
还没等他说完。
门外传来一道通报声:
“大小姐到——!”
林父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门口看去。
逆光中。
一道艳丽至极的身影跨过门坎,缓步走来。
金步摇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
裙摆摇曳,步步生莲。
林父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那个逆女?!
林母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就连缩在角落的林峰,也看呆了眼,随即眼底涌上浓浓的恨意!
林月疏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厅中央。
她没有看林父,也没有看林母。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了主位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四目相对。
萧北望原本冰冷的眼底,瞬间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她今日,美得要命。
“还得让本王等你?”
萧北望挑了挑眉,语气听似责怪,实则宠溺得快要溢出来。
林月疏轻笑一声,不仅没有行礼,反而大大方方地回道:
“王爷容禀,臣女对镜梳妆,确是耽搁了些许时辰。然女为悦己者容,臣女今日所为,皆为衬得王爷风华。若素面朝天,那臣女岂不是让王爷蒙羞了。”
“放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
林父终于回过神来,见林月疏竟然敢对摄政王如此无礼,顿时怒火攻心!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啊!
这逆女是想害死全家吗?!
他猛地指着林月疏,唾沫横飞地骂道:
“你这个逆女!竟然如此对王爷说话?不要命了!”
“林月疏,你打扮得如此妖艳,不伦不类,简直侮了摄政王的眼睛!”
“还不快给我跪下向王爷请罪!”
习惯了。
这十几年来,他习惯了对林月疏颐指气使,竟当着摄政王的面当场发起飙来。
哪怕如今局势不明,他依旧下意识地摆出了父亲的威严。
林母也阴阳怪气地插嘴道:
“是啊月疏,这里可是正厅,你穿成这样,说话如此扭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花楼女子……”
“啪!”
一声清脆的茶盏碎裂声,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林母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浑身一哆嗦。
只见萧北望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并未沾水的手指。
随后。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杀意凛然!
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看着林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林大人。”
“你刚刚让谁跪下?”
林父的双腿瞬间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王爷……”
萧北望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林月疏身边。
他伸出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月疏纤细的腰肢。
宣示主权!
随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林父,还有面无人色的林母。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本王的王妃,连本王都要礼让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