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度凝固。
林父跪在地上,浑身如筛糠般颤斗。
什么父亲的尊严?
什么一家之主的威风?
什么靖国公府的当家人?
那些身份在摄政王的屠刀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林父顾不得体面,脑袋磕在青石砖上,赶紧求饶:
“王爷饶命!”
“王爷饶命啊!”
以往那个高高在上的的体面人,如今狼狈的如同一只人人可欺的一只瘟鸡。
当真是可笑。
林月疏唇角微微上扬,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林父满心惴惴不安:
“王爷。”
“是下官猪油蒙了心,是下官有眼无珠!”
“月疏……不,王妃!王妃自然是金枝玉叶,下官冲撞了王妃,该打,该打!”
说着。
林父竟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重,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一旁的林母吓傻了,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此时此刻,她对摄政王的权势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林月疏冷眼看着这一幕。
并没有半点心软。
这十几年,她在边关吃沙子,搏命活的的一切都在供养眼前的白眼狼。这群人不但对她吃干抹净,最后还把她挫骨扬灰。
如今这一巴掌,不过是利息罢了。
萧北望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冷漠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就喜欢她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
“既知错了,那就算了。”
萧北望漫不经心地开口,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月疏腰间的玉带:
“岳父大人,本王这一百二十抬聘礼应放在哪里?”
听到“聘礼”二字,原本吓得魂飞魄散的林母,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可是一百二十抬啊!
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价值连城!
若是能把这些东西留在府里,以后枫儿的前程,还有这一大家子的荣华富贵,几辈子都花不完!
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林母硬着头皮,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爷!”
“月疏毕竟还没出阁,这聘礼……按规矩,自然是先抬入林家库房,由妾身和老爷代为保管。”
“等到了大婚之日,妾身定会给月疏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把她送出门……”
她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进了库房的东西,还能让它飞出去?
到时候随便给这丫头塞几箱烂布头打发了,剩下的还不都是她儿子的!
角落里的林峰也竖起了耳朵,眼里冒着贪婪的精光。
然而。
林月疏怎会如她所愿?
林月疏从萧北望怀里退出来半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母。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傻子。
林月疏红唇轻启。
幽幽说道:
“代为保管?”
“母亲这算盘打得够响亮啊。”
“进了靖国公府的东西,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吧?”
“这聘礼是王爷给我的,那就是我的私产。所以嘛,就让下人全部抬进我的将军府吧。”
大白话。
直白得近乎羞辱!
林母的脸色瞬间涨红。
赶紧为自己挽尊:
“月疏……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是你母亲!难道还会贪你的东西不成?!”
“你平时任性也就罢了,当着摄政王的面说话如此刻薄,这传出去,让人怎么看咱们靖国公府!”
呵呵。
又来这套道德绑架。
林月疏嘴角的冷笑更甚。
她道:
“既然母亲提到了‘贪’字。”
“那我就不得不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我想问问,这些年陛下赐给我的奇珍异宝,为何不在库房,而是出现在母亲的房中呢?”
“这……”
林母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这……”
这一句反问当真是问住了林母,只见她的脸瞬间煞白,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接话。
还没等她狡辩。
萧北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断了她们所有的念想:
“墨风。”
“属下在!”
门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
萧北望看都不看林家众人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传本王令。”
“调三百黑甲卫,即刻将本王抬进靖国公府的聘礼抬去将军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阴恻恻地扫过除了林月疏以外的每一个人:
“这聘若少了一箱,本王定然会追究到底。”
萧北望的话音刚落。
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似乎稍稍收敛了几分。
林母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
这条老命,总算是保住了。
虽然那一笔巨额聘礼飞了,心疼得她直滴血,象是被人剜了一块肉。
但好歹,这活阎王没再追究别的。
只要人还活着,以后总有机会再把银子从这死丫头身上捞回来!
林母擦了一把额头上冷腻的汗水,正准备让身旁早已吓傻的丫鬟搀扶自己起来。
然而。
还没等她的屁股离开青石砖。
头顶上方,那道如同阎罗索命般的声音,再度幽幽响起。
“本王让你起来了吗?”
这一句。
直接把林母刚刚放回肚子里的一颗心,又给吓得蹦到了嗓子眼!
她僵在半空,起也不是,跪也不是,颤颤巍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萧北望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幽幽说道:
“聘礼的事算完了。”
“现在,咱们来算算另一笔帐。”
林母浑身一抖,牙齿打颤道:
“什……什么帐?”
萧北望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月疏,眼中满是宠溺,语气却森寒无比:
“刚才王妃说了。”
“陛下御赐给她的奇珍异宝,都在岳母大人的房里。”
“那是御赐之物,代表着皇恩浩荡,更是王妃用鲜血换来的军功!”
“私吞御赐之物,藐视皇权。”
“按律,可是欺君之罪!”
“要杀头的。”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听在林母耳中,却尤如千斤巨石压到了心头!
林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步,拼命磕头:
“王爷明察!王爷明察啊!”
“妾身……妾身只是代为保管!绝无私吞之意啊!”
“妾身保证……保证待摄政王成亲之时,一定把那些东西如数奉还。”
萧北望勾唇,“仅仅是……如数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