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之上的皇帝终于坐不住了。
“放肆!”
“萧北望,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皇后乃是一国之母,不过是一时失手,你竟敢当众威胁要夺她凤印?”
这位看似宽厚的帝王,在这一刻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将偏袒二字刻在了脑门上。
皇后见状,立刻收起了那副被吓傻的表情,捂着胸口倒向皇帝怀里,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臣妾只是心疼皇儿,一时恍惚,谁知摄政王竟这般咄咄逼人,这让臣妾日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啊!”
皇后捂着胸口,眼框瞬间红了。
“皇上……”
“摄政王如此咄咄逼人,是要逼死臣妾啊!”
萧北望冷冷地看着这对帝后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刚要开口。
一只微凉的小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萧北望低头。
只见林月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膝盖虽然酸痛,但这并不影响她此时挺直的脊背。
她看都没看那假惺惺的帝后一眼,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名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斟茶宫女。
那宫女托盘里,还有一壶刚刚续满的滚水。
林月疏冷冷说道:
“陛下说得对,皇嫂是一国之母,怎么会跟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过不去呢?”
“刚才那是意外,大家都看在眼里。”
萧北望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太了解林月疏了。
这女人在战场上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林月疏松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向旁边摆放茶具的紫檀木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拎起了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紫砂茶壶。
壶身滚烫,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稳稳地提在手中。
“既是意外,那刚才的敬茶之礼便不算完成。”
“月疏身为弟媳,理应重新为皇嫂敬茶。”
她提着满满一壶滚水,一步一步,朝着软塌上的帝后走去。
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往皇帝身后缩了缩。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
“本宫不渴了!这茶不用敬了!”
林月疏置若罔闻,嘴角噙着一抹无害的笑意,已经走到了软塌前三步远的地方。
“礼不可废,这是刚才皇嫂教我的规矩。”
话音刚落,她突然身形一歪。
“哎呀——”
一声惊呼还没落地,她手中的紫砂茶壶便“脱手而出”。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保留。
那满满一壶刚刚烧开的沸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直地朝着太子的腿上!
“啊——!!!”萧策安的惨叫声立刻响彻云霄。
“啊——好疼!!!”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凤仪宫。
萧策安虽然拼命用手去挡,但那滚烫的茶水还是大半泼在了他脖颈和前胸上。
他胸前的衣袍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冒出滋滋的热气。
“好烫!好痛啊!”
太子疼得在软塌上打滚。
他双手死死抓着被烫得冒烟的毯子,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
虽然他的腿断了知觉,但这滚水可是连着腰腹大腿根一起泼的,那钻心的疼可是实打实的!
一旁的皇帝也被溅了几滴热水,吓得从御座上跳了起来,狼狈不堪。
“皇儿!我的皇儿!”
皇后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查看太子的伤势,却又被那滚烫的热气逼得不敢下手。
她猛地转过头,发髻散乱,面目狰狞地指着林月疏咆哮:
“林月疏!你这个毒妇!你是故意的!”
皇帝指着林月疏的手指都在颤斗,眼中满是暴怒。
“林月疏!你竟敢行刺太子!”
而始作俑者林月疏,此刻却正“虚弱”地倒在萧北望及时伸出的臂弯里。
她捂着膝盖,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
“陛下明鉴,月疏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怪夫君昨夜索求无度,害得月疏至今双腿发软,膝盖酸痛难忍。”
“刚才走到这里,腿上突然没了力气,这才失手摔了茶壶。”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直视着满脸痛楚的皇后。
“刚才皇嫂手滑泼了我,说是意外。”
“如今月疏腿软摔了壶,自然也是意外。”
“陛下乃是一代明君,最是公正严明,想必……不会厚此薄彼吧?”
皇帝哑口无言。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以牙还牙,偏偏她用的理由,还是刚才他们自己找的台阶!
此刻,皇帝若是治罪,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萧北望看着怀里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女人,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十分配合地收紧了手臂,大掌在她腰间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看来是本王的错。”
“既然爱妃连茶壶都提不动了,那这茶,不敬也罢。”
大殿内,只剩下萧策安痛苦的哼哼声。
萧北望看着自家王妃这副伶牙俐齿的模样,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作了浓浓的宠溺。
他走上前,自然地揽过林月疏的肩膀,掏出一块锦帕,细致地擦拭着她刚才握壶柄的手指。
“烫着没?”
林月疏摇摇头:“没。”爽着呢。
萧北望低笑一声,将锦帕随手扔在地上,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帝后。
“皇兄,皇嫂,既然茶也喝了,礼也行了,这凤仪宫我们也不便久留。”
“毕竟,前面的欢喜宴就要开始了。”
“若是去晚了,让满朝文武看了笑话,丢的可就是皇家的脸面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皇帝回应,拥着林月疏便往外走。
路过还在哀嚎的萧策安时,萧北望脚步微顿,侧过头,语气森然:
“太子若是身子不适,这宴会不去也罢。”
“毕竟,在那宴席之上,若是再有什么‘手滑’的意外,可就不止是一壶热水这么简单了。”
萧策安吓得浑身一抖,惨叫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相携而去,背影嚣张至极。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借和帝后二人那想杀人却又无可奈何的冰冷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