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报——!”
一名暗卫冲到了萧北望的面前,单膝跪地说道:
“启禀王爷,墨统领在后巷堵住了那个小乞丐!”
“带上来!”萧北望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
墨风便象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浑身脏兮兮、只有七八岁大的小乞丐大步走了进来。
小乞丐被重重扔在地上。
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看着满屋子杀气腾腾的侍卫,还有那个如同阎罗王般的男人,直接吓尿了裤子。
“别……别杀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乞丐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萧北望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如刀。
“谁让你送盒子的?”
“是一个姐姐……一个戴着斗笠的姐姐……”
小乞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封。
信封上还沾着油渍和污泥。
“那个姐姐说……只要把盒子送到,还要……还要等这位漂亮的姐姐打开盒子哭了之后,才能把这封信拿出来……”
“她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要割了我的舌头……”
墨风一把夺过信封。
检查无毒后,躬敬地递到了萧北望手中。
萧北望刚要拆开。
“给我。”
林月疏的声音突然响起。
原本还在颤斗的她,此刻声音竟然出奇的冷静。
冷静得让人害怕。
她死死盯着那封信。
那信封的一角,画着一直只有她才看得懂的图案。
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那是小时候,她那个“好妹妹”最喜欢画在书本上的涂鸦。
萧北望迟疑了一瞬,还是将信递给了她。
林月疏一把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癫狂和扭曲,仿佛写字的人是在极度的恨意下挥毫泼墨。
【好姐姐,这份见面礼,你喜欢吗?】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丫鬟被人一截一截切开,是不是心都要碎了?】
【哈哈哈哈哈哈!】
【想救你的贱婢吗?】
【城西十里坡,乱葬岗旁的破庙。】
【你一个人来。】
【记住,是一个人。】
【若是让我看到萧北望,或者是任何一个侍卫……】
【下一份礼物,就是她的眼珠子!】
啪!
林月疏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干,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森寒。
“是她。”
“果然是她。”
萧北望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谁?”
林月疏缓缓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林、菲、菲!”
这三个字一出。
屋内的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墨风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王妃……您说谁?”
“林二小姐?她……她不是上个月就已经暴毙身亡了吗?”
诈尸了?!
这也太惊悚了!
“金蝉脱壳罢了。”
林月疏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蚀骨的寒意。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截断指上的银戒。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时刻提醒着她柳叶正在遭受的痛苦。
“我早该想到的。”
“除了她,没人知道柳叶对我有多重要,更没人知道……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比直接杀了我还让我难受!”
林月疏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林菲菲那张嫉妒到扭曲的脸。
为了报复她。
这个疯女人竟然不惜假死脱身,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毒蛇一样伺机而动。
这一次。
她是真的疯了。
“很好。”
林月疏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
她说道:
“备马。我要去城西。”
萧北望脸色一沉,想都没想就拒绝。
“不行!”
“这摆明了是陷阱!”
“她让你一个人去,就是为了要你的命!”
“本王这就调集三千精锐,把那破庙围得水泄不通,我就不信抓不住那个疯女人!”
萧北望浑身煞气暴涨。
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林菲菲,死一万次都不够!
“不能围!”
林月疏一把抓住了萧北望的衣袖。
指甲深深陷入了他昂贵的锦袍里。
“夫君,你不了解林菲菲。”
“她现在就是个亡命之徒,是个疯子!”
“她既然敢把柳叶的手指送过来,就说明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过去,她真的会杀了柳叶的!”
“我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绝对不能。”
萧北望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的决绝。
他知道。
他拦不住她。
如果柳叶真的因为他的强攻而死,林月疏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自己,也不会原谅他。
可是……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独自去闯龙潭虎穴?
绝无可能!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刻。
不仅仅是对敌人的博弈。
更是两人之间的拉扯。
终于。
萧北望深吸一口气,妥协了。
但他眼底的疯狂,比林月疏更甚。
“好。”
“本王依你。”
“你可以一个人进去。”
说着。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塞进林月疏的手里。
那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玄铁匕首,削铁如泥。
“拿着。”
“但是,林月疏,你给我听好了。”
萧北望双手捧起她的脸,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狠厉。
“本王就在庙外一里的地方。”
“给你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不管结果如何,本王都会带人杀进去。”
“到时候。”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若是你少了一根头发……”
“本王就让林菲菲那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甚至,让整个林家,都给你们陪葬!”
林月疏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冰凉的触感让她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踮起脚尖。
在萧北望紧抿的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放心。”
“既然她没死透。”
“那这一次……”
“我就亲手送她下地狱!”
林月疏猛地转身。
红裙翻飞,宛如一朵盛开在彼岸的血色曼陀罗那般妖冶美丽。
“接下来……”
“我要去会会我这个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