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乱葬岗。
阴风怒号,卷着令人作呕的腐尸味,直往鼻子里钻。
天色昏暗沉沉,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
枯树在冷风之中瑟瑟发抖……
而。
就在这一片荒芜之中,坐落着一座古庙。
那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
孤零零地立在乱葬岗旁。
看起来无比的渗人。
林月疏勒紧缰绳。
翻身下马。
她的红裙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是这灰暗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朝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庙门走去。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
林月疏瞳孔骤缩。
庙堂中央。
原本供奉佛象的地方,此刻却吊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衣衫褴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满头的青丝被血水粘连在一起,湿哒哒地垂着。
而在那人脚下,汇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柳叶!”
林月疏心脏猛地一抽,失声喊道。
那是她的柳叶。
她不会认错的!
“柳叶,你怎么样?你回答我啊……”林月疏着急的喊到。
那吊着的人毫无反应,就象是一个破布娃娃,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只有那还在滴落的血珠,和她胸膛细微的喘息,能证明她还活着。
“啧啧啧。”
“真是感人至深的姐妹情深啊。”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大殿阴影里的佛象背后传来。
紧接着。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身影,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死去”多时的林菲菲!
林月疏死死盯着她,眼中的恨意如有实质。
“林菲菲!”
“你若是个还在喘气的活人,就冲着我来!”
“折磨一个丫鬟,你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哈哈哈!”
林菲菲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尖锐刺耳,宛如夜枭啼哭。
“冲着你来?”
“我的好姐姐,别急啊。”
“咱们的帐,要一笔一笔慢慢算。”
说着,林菲菲猛地一把掀开斗笠!
林月疏呼吸一滞。
只见斗笠之下,那张曾经还算清秀的脸,此刻竟然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
左半边脸皮肉翻卷,呈现出恶心的暗紫色,右眼眼皮也被烧得粘连在一起,只剩下一条缝隙,透着怨毒的凶光。
活象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吓到了?”
“怕了?”
林菲菲指着自己的脸,一步步逼近,语气怨毒到了极点。
“这都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你,我就是太子殿下的正妃,怎么可能会被那贱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我没了权势之后,那贱人对我极尽凌虐,这都怪你!”
“林月疏,你凭什么还能这么光鲜亮丽地站在这里?凭什么?!”
林菲菲咆哮着,手中的匕首猛地一挥!
嘶啦——!
一道寒光闪过。
竟是直接划在了昏迷的柳叶的大腿上!
“唔……”
昏迷中的柳叶被剧痛唤醒,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住手!!”
林月疏目眦欲裂,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
“站住!”
林菲菲大吼一声,匕首瞬间抵在了柳叶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刀刃立刻割破了那脆弱的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一个没头的鬼!”
林月疏硬生生地刹住脚步。
她的脚底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磨出一道深痕。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她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林菲菲这个疯子,现在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想怎么样?”
林月疏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林菲菲看着她这副投鼠忌器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变态的快意。
“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疼!”
“我想让你象条狗一样趴在我面前!”
林菲菲眼神阴毒地盯着林月疏藏在袖子里的手。
冷笑道:
“把你身上的匕首拿出来。”
“扔掉。”
林月疏身子一僵。
“不扔是吧?”
林菲菲手腕微微用力。
柳叶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快了。
“不要……”
柳叶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到林月疏的那一刻,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她虚弱地摇着头,口型微动:
王妃……快走……
这一幕,象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林月疏的心窝。
“我扔!”
林月疏大喊一声。
她颤斗着手,从袖中摸出那把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
那是她最后的依仗。
也是萧北望给她保命的东西。
可是现在。
她没得选。
哐当!
匕首被狠狠扔在了地上,滑到了墙角。
林菲菲眼中的得意更甚。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着复仇的甘美。
“真听话。”
“既然这么听话,那就跪下吧。”
林菲菲指着满是碎石和污秽的地面,恶毒地说道:
“跪着爬过来。”
“爬到我脚边,给我也磕三个响头,叫声好妹妹。”
“我就考虑给这贱婢止止血。”
林月疏猛地抬头。
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是摄政王妃!
是镇北大将军!
这辈子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怎么?不愿意?”
林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这次对准了柳叶的左眼!
“我看这丫头的眼珠子长得不错,挖出来当泡踩,应该会很响吧?”
“别动她!”
林月疏厉声喝道。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柳叶那张惨白的小脸面前,都在这一刻被打得粉碎。
只要柳叶能活。
只要能拖到萧北望冲进来。
受点辱又算得了什么!
林月疏闭上眼。
膝盖一弯。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地上的碎石瞬间刺破了她的罗裙,扎进娇嫩的膝盖里。
钻心的疼。
“哈哈哈哈哈哈!”
“摄政王妃给我下跪了!”
“高高在上的林月疏,给我这个林家庶女下跪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