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
数万黑铁骑静默如山,连马鼻里的响声都听不到,只有令人窒息的黑色压抑。
而在那最前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
那个权倾朝野、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摄政王萧北望,正单手挽着缰绳。
他怀里,那个红衣如火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他冰冷的胸甲上。
林月疏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萧北望垂下的一缕发丝。
仿佛面前不是数万凶残的蛮族大军。
而是自家后花园里几只恼人的苍蝇。
“刚才。”
林月疏微微抬眸,声音清冷,穿透了呼啸的风沙。
“是谁说,要抓本将军去暖床的?”
声音不大,却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赫兰珠身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低嘶。
她脸色惨白,握着长鞭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是大梁女战神这三个字,在过去五年里给北境蛮族留下的心理阴影!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破城的蛮族大将,此刻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那个依偎在男人怀里的女人,想要强撑出一丝凶狠。
“就是老子说的!怎么样?”
“你个娘们儿……”
话音未落。
“聒噪。”
萧北望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从马鞍旁摘下一张在那蛮族看来无比巨大的黑色长弓。
搭箭。
拉弦。
松手。
这三个动作快得甚至看不清残影。
“崩——!”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弓弦震响炸裂在空气中。
下一秒。
那个蛮族大将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支漆黑的精铁长箭,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劲,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两百斤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
“砰!”
尸体狠狠钉在赫兰珠战马前的沙地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斗,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鲜血溅了赫兰珠一脸。
温热,腥臭。
赫兰珠彻底懵了。
数万蛮族大军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什么力量?
隔着三百步,一箭穿心?
这还是人吗?!
“现在。”
林月疏在萧北望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还有谁想让本将军暖床?”
没人敢说话。
只有呼啸的风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城墙之上。
老将李将军浑身颤斗,激动得胡须都在乱颤。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嘶哑着嗓子怒吼:
“是大将军!”
“大将军回来救我们了!”
“大梁威武!!”
城墙上,绝处逢生的守军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那欢呼声如同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赫兰珠的脸上。
赫兰珠羞愤欲死。
她堂堂赫兰部的小郡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怕什么!”
赫兰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他们只有几千人!”
“我们有五万大军!”
“给我杀!”
“杀了那个女人!把她碎尸万段!”
蛮族士兵们被这一声尖叫惊醒。
是啊,他们人多势众!
“杀啊!”
“冲过去!”
蛮族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弯刀,怪叫着冲向那道黑色的防线。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
林月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笑容。
她微微仰头,看着萧北望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王爷,这群苍蝇太吵了。”
萧北望低头,冰冷的眸子里只有在看向她时,才有一丝温度。
“那就碾碎他们。”
说完。
萧北望缓缓举起右手。
身后,三万黑铁骑同时拔刀。
“铿——!”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如同龙吟出鞘,响彻天地。
萧北望手中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挥。
简单的两个字,从他薄唇中吐出:
“凿穿。”
“轰——!”
黑色的洪流,动了。
这就如同用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一块凝固的猪油里。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最纯粹的力量,最极致的速度,最硬碰硬的碾压!
重甲骑兵冲锋起来的动能,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砰!砰!砰!”
最前排的蛮族士兵连人带马直接被撞成了肉泥。
断肢横飞,鲜血狂飙。
黑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就是大梁最精锐的部队。
这就是曾经横扫六合,让无数国家闻风丧胆的死神军团!
萧北望一马当先。
他甚至不需要怎么挥刀。
战马高速冲撞产生的气浪,就足以震碎周围敌人的内脏。
而林月疏,就象是盛开在杀戮地狱里的一朵红莲。
她依旧稳稳地坐在萧北望怀里。
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赤红色的长鞭。
“啪!”
长鞭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
每一鞭挥出,必有一名蛮族骑兵惨叫着落马。
要么被卷断脖子,要么被抽碎天灵盖。
两个人,一匹马。
在五万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赫兰珠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个男人是魔鬼!
那个女人是妖孽!
恐惧终于压倒了理智。
赫兰珠调转马头,想要逃跑。
“想跑?”
林月疏眼角的馀光早就锁定了那一抹狼狈的身影。
“刚才骂得不是挺欢吗?”
林月疏拍了拍萧北望的手背。
“借力。”
萧北望心领神会,手臂猛地发力,将林月疏向上一托。
林月疏借力腾空而起。
红裙在空中绽放,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她在半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脚尖在一颗颗蛮族士兵的头盔上轻点。
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数十丈的距离。
赫兰珠只觉得头顶一阵劲风袭来。
还没来得及回头。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赫兰珠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直接被那条赤红色的长鞭卷住。
“给我下来!”
林月疏人在半空,手腕猛地一抖。
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赫兰珠尖叫着被硬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
“砰!”
她重重地摔在沙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泥。
还没等她爬起来。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她的脸上。
林月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刚才你说,谁是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