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恨道:“路径?青云山北麓,老矿洞入口在枯井下,进去试试,阵法吃人可不吐骨头!”
圣女眼神阴狠,盯着宁昭:“那阵法是血蛊阵,需血催!蛊虫千只,巨影三。大师兄亲守,你们进不去!”
宁昭记下:“边军将领,谁?”
圣女阴笑:“副将李宏,中香最深,已半废。主将疑,却查不出。”
陆沉道:“够了。押紧。”
审完,宁昭出房,对陆沉:“信八分。朱玄皇室血脉,野心大。矿洞明日探,先传信陛下,北边军警惕。”
陆沉点头:“昭儿,你睡会儿。我写信,暗卫送京。”
次日,清晨的镇署还笼在薄雾里。
宁昭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青禾轻轻唤醒。
“娘娘,陆大人让人送了粥来,说您醒了就趁热吃。”
宁昭坐起身,额发有些乱,眼底还残着疲色。
她接过碗,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落下,才算缓过劲来。
“他人呢?”
“在前院。”
青禾小声说。
“天没亮就起来写信,方才刚送走暗卫。”
宁昭点了点头,把碗放下:“替我更衣。”
片刻后,她走出内院。
陆沉正站在廊下,低头看一张摊开的地形图,指尖按在青云山北麓的位置,眉头始终没松开。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醒了?”
宁昭走到他身旁。
“信送出去了?”
“送了,一封给陛下,一封给北境主将,李宏的事,必须尽快查清。”
宁昭目光落在那张图上。
“矿洞在枯井下,入口隐蔽,阵法吃血,她说的话,不像全是虚张声势。”
“我也是这么想,青云山北麓本就荒,废矿洞多,藏三年不难。”
他顿了顿,又道:“但她夸大了阵法的威力,若真是进则必死,她不会急着拿出来吓人。”
宁昭轻轻一笑:“所以她怕我们去。”
陆沉看向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今晚不行,矿洞这种地方,白天去更稳。阵法若真靠血蛊驱动,光亮能压三成。”
陆沉点头:“我已经让人准备火油、铁钩和活禽。不让人先送命。”
宁昭侧目看他。
“你准备得倒齐全。”
陆沉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我不想再赌你会不会受伤。”
宁昭一怔,随即移开视线,语调轻了些:“我也不想。”
两人之间短暂安静。
这时,一名暗卫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大人,查到了。副将李宏,三个月来夜不能寐,体虚畏寒,军医查不出病因。近半月,常在夜里独自出营,说是听见女人哭。”
陆沉眼神一冷。
“合欢宗的手段,哭声引魂,精元暗采,她没撒谎。”
暗卫继续道:“另外北境军中,最近多了几个从民间请来的祈福人,身份来历模糊。”
陆沉冷笑了一声:“不是祈福的,是来盯着我们的。”
宁昭抬眼:“把名单要来,一个都别漏。”
“是。”
暗卫退下。
陆沉重新展开地形图,指尖顺着山势滑到一处凹陷。
“如果我是她的大师兄,不会把主阵放在入口。”
宁昭顺着他的手看去:“你觉得在这里?”
“嗯,矿脉最深处。入口只是筛人,真正的阵,在腹地。”
宁昭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更不能急。”
她抬头,看向远处尚未散尽的雾气。
“这不是抓一个人,是要把北根,一点点挖出来。”
陆沉看着她,声音很低。
“你负责看局,我来破路。”
宁昭侧头看他,忽然笑了。
“陆沉,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现在不管什么案子,你好像都默认,我们是一起的。”
陆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从你进这条路开始,就不是一个人了。”
出发前,镇署后院一片忙碌。
火油、铁钩、麻绳一一清点,暗卫换了便装,兵器都用布包好,免得在山中反光。
陆沉亲自检查了一遍,才点头示意可以动身。
宁昭站在廊下,看着他们收拾,忽然道:“青禾不去。”
青禾一愣,下意识往前一步:“娘娘……”
“你留下。”
宁昭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镇上还要人盯着圣女,她要是闹出事,你应付得来。”
青禾咬了咬唇,只能低头:“是,娘娘。”
陆沉看了宁昭一眼,没有反对。
他很清楚,这一趟下矿洞,不是青禾能承受的地方。
队伍出城时,天色已经亮透。
青云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山势不高,却连绵起伏,看着并不起眼。
越靠近北麓,人烟越少。
最后一段路只能步行,脚下是碎石和枯草,踩上去咯吱作响。
宁昭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停下,看一眼周围的地形。
“太安静了。”
陆沉点头:“山里该有鸟声,可一路上连雀都没见几只。”
他抬手,示意队伍放慢速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口枯井出现在视线里。
井口塌了一半,被乱石和枯枝盖着,看起来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废坑。
若不是提前知道,很难把它和什么阴邪之事联系在一起。
陆沉蹲下身,用刀挑开枯枝,往下看了一眼。
井壁潮湿发黑,下面深不见底,一股阴凉的风从井口涌上来。
“就是这里。”
宁昭走到井边,没有立刻探头,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轻轻丢了下去。
铜钱坠落,很久之后,才传来“叮”的一声。
声音空荡,回得很远。
“井下连着空腔,矿洞就在下面。”
陆沉侧头看她:“我先下。”
“我跟你一起。”
“不行。”
陆沉拒绝得很快。
“下面情况不明,我先探路。”
宁昭看着他,没有立刻退让。
片刻后,她道:“你先下,我随后。相隔三息。”
陆沉沉默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麻绳固定好后,陆沉第一个下井。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剩绳索微微晃动。
宁昭站在井口,默数着。
一、二、三。
她正要动,井下忽然传来陆沉的声音。
“别急。”
宁昭动作一顿。
“下面有东西。”
陆沉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
“是人留下的机关。”
宁昭心一沉:“能拆吗?”
“能,但要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