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皇长子朱雄英为皇太子。
朱雄英年少稳重,历经南巡见识广博,
深得朱元璋喜爱和朱标倚重,立为储君,稳固国本。
至于朱标其他年幼的儿子,朱标并未即刻封王。
他在诏书中明确表示:“诸子年幼,未识大体,岂可遽享王封?
当令其读书习武,明德知礼,待其成器,再议封爵。
朕之子嗣,当以才德获封,非以嫡长论爵。
此亦为后世立规,勿使宗室冗滥,徒耗国帑。”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体现了一位严父的期望,
更展现了一位明君遏制宗室弊端、以才德取人的远见,令群臣暗自折服。
最后,朱标宣布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决定:
“朕,承太祖皇帝洪业,继统登基,乃顺天应人,继往开来。
然,太祖开创之功,震古烁今,朕不敢忘,亦不忍以新元更始,掩其光辉。”
他目光扫过坐在一旁太上皇宝座上,正捻须微笑的朱元璋,继续说道:
“故朕决定,沿用‘洪武’年号,不改元!
使天下臣民,后世史册,皆铭记此乃太祖皇帝开创之基业,
朕不过承其遗志,守成开拓而已。
亦使后世子孙知,江山得来不易,守成开拓更艰,当永怀敬畏,励精图治!”
不改年号!
群臣再次哗然!
新皇登基,改元易号,几乎是千年定例!
朱标此举,可谓打破常规,前所未有!
这既是对朱元璋至高无上的尊崇,也体现了新皇不慕虚名、注重实干的务实风格,
更是一种无形的鞭策——后世评价他的统治,将永远与“洪武”这个年号联系在一起,
与太祖的功业进行比较!
这需要何等的自信与胸襟!
朱元璋坐在太上皇的位子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抚掌大笑:
“好!好小子!有气魄!像咱的儿子!这年号,咱看就不用改了!挺好!”
连马皇后在帘后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盛大的登基与册封大典,持续了整整一日,
直至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才缓缓落下帷幕。
当喧嚣散尽,朱元璋和马皇后回到修缮一新的南宫。
宫殿内温暖如春,陈设典雅,少了紫禁城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家的温馨。
朱元璋毫无形象地瘫在软榻上,踢掉靴子,对马皇后笑道:
“妹子,这下好了,咱俩真成老太上皇和老太太后了!嘿嘿,这感觉,清静!”
马皇后替他披上一件外袍,嗔怪道:
“你呀,现在是太上皇了,多少注意点体统。”
“啥体统不体统的,”
朱元璋摆摆手,“在自个儿家里,还不让松快松快?
以后啊,天不亮不用上朝,不用批那堆成山的奏章,
想睡到啥时候睡到啥时候!嘿嘿,美得很!”
他掰着手指头数:“看看书,练练字,逗逗孙儿,偶尔去参议团跟那帮老家伙唠唠嗑,
兴致来了,就坐着咱那铁船火车,出去溜达溜达,
看看标儿他们把天下治理得咋样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马皇后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呀,就是个劳碌命,真让你闲下来,怕是没几天就浑身不自在。”
“那不能!”
朱元璋眼睛一瞪,“咱这回是真想通了!
你是没见上次朝会,听那帮小兔崽子报上来的海外疆域和铁路计划,好家伙,咱这脑仁儿嗡嗡的!
这要还在位,非得累吐血不可!
现在多好,担子甩给标儿了,咱在后面摇扇子看戏,舒坦!”
正说着,太监来报,说皇帝(朱标)和靖海王(李祺)前来请安。
“哟,刚下班就来了?快宣快宣!”
朱元璋坐直了些,但依旧没穿靴子。
朱标和李祺走了进来,两人都已换下繁重的礼服,穿着常服。
朱标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李祺则依旧沉稳。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两人行礼。
“行了行了,自家人别那么多礼了。”
朱元璋招呼他们坐下,“咋样?第一天当皇帝,感觉如何?”
朱标苦笑一下:“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方知父皇昔日不易。”
“那是!”
朱元璋得意地一扬下巴,“现在知道咱的辛苦了吧?
不过你也别慌,慢慢来,有祺儿帮你,
还有徐达、李善长那帮老家伙在参议团撑着,出不了大岔子。”
他看向李祺:“祺儿,你小子行啊!一字并肩王!
靖海王!这名头响亮!以后见了咱,是不是还得行大礼啊?”
李祺连忙起身:“太上皇取笑了。
臣惶恐,此乃陛下天恩,亦是太上皇昔日许诺。
臣必恪尽职守,永镇海疆,不负圣望。”
“坐坐坐,”
朱元璋压压手,“跟你开玩笑呢。你这王爵,实至名归。
以后好好辅佐标儿,把咱这大明海疆,管得妥妥的!
还有啊,跟你爹说,让他安心在参议团养老,别瞎琢磨。”
“臣遵旨。”李祺恭敬应道。
马皇后看着儿子和女婿,柔声道:
“你们都辛苦了。往后时日还长,要互相帮衬,保重身体。”
“是,母后。”
又说了会儿话,朱标和李祺便告退了,他们还有堆积如山的政务要处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朱元璋靠在软榻上,长长舒了口气,对马皇后道:
“妹子,瞧见没?这帮小子,能行!咱啊,就安心享清福吧!”
马皇后含笑点头,递给他一杯热茶。
窗外,月色清冷,北平城万家灯火。
南宫内,温暖如春。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正伴随着新年的脚步,悄然开启。
而开创这一切的老人,终于可以放下重担,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心态,去见证、去期待那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