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梁丘阳瘫在床上呻吟著。
现在不过下午三点,可他怎么感觉这一天已漫长到没有尽头了。
“眼睛和耳朵和头和脖子都好疼耶”他悲伤地把左边的耳朵压在了枕头上,侧过脸望向床下对面的书桌:
“明明当时什么感觉也没有的死亡原来是这么快的一件事吗?”
“当然。”
华雀生坐在桌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着什么。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生命就是如此脆弱,转瞬即逝,人类就是这样的渺小之物。”
“我还以为自己挺强的呢,结果——超——弱的啊!”
梁丘阳猛地翻了个身,带着床架微微颤动,仰面看着自己头顶暗蓝色的床帘。
上面是流星的图案,伸长胳膊,五指张开,好像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把流星攥入手中。
“你们都挺弱的。”
“诶?”梁丘阳撑起身,看向斜对面躺在床上的林伊安。
对方穿着白色的小熊睡衣,双手搭在了小腹上,压着一条粉色围裙,
安详地闭着眼,仿佛刚刚突然接茬,话语简直像是在挑衅的人不是他一样。
“人类,所有人类,比起那些异端来说,都很弱吧。”
他闭着双眼,床铺带来的困意席卷而来,他马上就快要睡着了,所以声音中也带上了些倦怠。
那小山一样的移动塑料堆,
“死亡”降临后那一刻,每一个人剧烈的反应,让林伊安恍然意识到:
这个世界虽然是由硬邦邦的塑料组成,但每个人,都是柔软又脆弱的。
和他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什么吗,明明安安也是人类,”梁丘阳爬了回去,声音闷闷的
“而且——”
梁丘阳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再是平日里带隐隐带着撒娇的语调:
“我们总比别人强一点吧!我们有异能!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异能提升我们的身体素质,我们不再脆弱到被异端伤害的瞬间就会死亡”
“我们甚至可以一起杀死那只穿山甲异端、毫发无伤——所以我们可以,可以去战斗,可以保护那些更脆弱的——生命。”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喃喃自语:
“即使没有异能,在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异能存在的时候,我就知道
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很多没有异能的、看似很弱的人,也会选择去保护别人即使,代价是生命。”
梁丘阳又猛地坐起了身,盯着林伊安。
即使对方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似乎就和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脸上是没有血色的苍白。
“所以说,安安。人类不弱人类们会相互保护。即使生命脆弱,也在此刻坚不可摧。”
半睡半醒中,林伊安重复了梁丘阳的话语:
“坚不可摧?”
“对,坚不可摧。
声音坚定的好像在宣誓。
可真不愧是人类啊。
———
“听说那位的计划又失败了?”
黑暗中的传来如同絮语似的,尖细的人声。
两个披着黑袍,看不清脸面的人,一上一下,蹲在楼梯的扶手上和楼梯的转角处。
“祖宗!我还要命呢!”
说话的人——那个下面的身体一僵,颤抖了一下。
“除了你又没别人能听得见。”
楼梯扶手上的人轻盈地跳落,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另一人的左肩上,坐了下来。
原来那人的身量极小,像是只有五六岁的幼童模样。
“那位大人,看”被人日常当坐骑的另一个黑袍人早就习惯了,只含糊其辞地转头答道:
“您懂吧。”
“天这么暗,他能看见什么?”
尖细的声音,像是婴儿的啼鸣。
“再说,他又不在附近,傻大个,你在怕什么?”
带有黑色尖甲的手不知何时从黑袍中伸出,从后面绕到另一人的脖颈侧面,紧贴著温热的血脉,像是孩子一般,亲昵地搂着父亲的脖子。
身材确实高大的黑袍人被这一举动吓得冷汗直冒:
“祖宗祖宗,您饶了我吧,您问我说还不行吗!”
“嘻嘻嘻,早点儿这样不就好啦!告诉我呀是谁让那位的计划又失败啦~”
“好像,是个学院的新生。”
“咦?确切消息?”
“是。”
“哇!那那位大人不丢脸丢大了吗,被一个新生,破坏了计划,嘻嘻嘻,嘻嘻嘻嘻!真有趣,真有趣呀!”
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
“傻大个,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新生去,好不好,好不好?”
高大的黑袍人赶忙扶住了肩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身体,连连摇头:
“不行啊祖宗!”
“啊呀?为什么呢?”
黑色的尖甲再一次抚上了那狂跳的颈动脉。
“任务,咱们这次是来出任务的。先完成任务,之后怎么都听您的!”
大个的黑袍人颤抖又快速地说道。
“切,傻大个。”
轻微的落地声,只有细小的灰尘被带起。
“最讨厌和你一起做任务了。”
———
“诶呦!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一个穿着棕色三件套西装,头发稀疏的中年男性搓着手,把面色冷淡的高个男引入门中。
近乎是一进门,头发稀疏的男性——就叫他秃顶吧,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您看,我们这笔交易”
“钱没问题。”
高个男自顾自地从秃顶的办公室里找到了咖啡豆,倒入那台颇有格调的咖啡机中,研磨了进来。
“当然当然,我是生意人,懂规矩,一分钱一分货!”秃顶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那既然这钱没问题,这货”
高个男性打了个响指,一个朴素的笼子,凭空出现在了这间异常豪华奢靡的办公室中。
秃顶先是一惊,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他赶忙凑近到笼子前。
只见一个幼小的身体蜷缩在笼子的角落,身体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只是那孩童的额前生有一对黑色的弯角,抱在膝盖前的那双小臂,附着著厚厚的黑色鳞羽。
秃顶试探着想再凑近些,看清孩童的脸面,可那孩童却害怕地往后退缩著。
“这就是——”
“你买的药,只要活着将他全身的血液抽出、饮下,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力量、地位、财富”
“好!好!好!”
这一刻,秃头眼中贪婪的光芒再也无法隐藏,他扫视著笼中的幼童,好像在欣赏一件,被他收藏于架上的收藏品。
“尾款到账,他就是您的了。”
咖啡已经磨好了,不过高个子的男人又颇有闲情逸致地开始打发起了奶泡。
“没问题!没问题!”秃顶慌忙地点头。
他飞快地将自己账户下的所有财产转出,即使是巨额的汇款引起的风险警告,也没有让他停顿分毫。
令人满意的汇款数额。
高个子男人又打了个响指。
笼门应声而开。
“他是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