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被隐藏的双眼中亮起,再也无法收住的利爪,撕开血肉,那双还留在贪婪欲望中的眼球蹦出被撕裂开来的眼眶。
它们咕噜噜地滚落,最终停在书柜边缘,无声记录下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凄厉的惨叫接连不断,鲜血在地面蔓延,浸透昂贵的地毯,溅上陈列柜中价值连城的藏品。
这些珍品被原主人的血染透,日后恐怕再也卖不出好价钱。
高个子男人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只小心翼翼地用打好的奶泡做起了拉花。
抬手,落点前推,然后左右摆动、点到为止——
惨叫声恰在此时歇止。
他转过身,单膝着地,毕恭毕敬地双手捧著,将咖啡递了过去。
带着黑色利爪的手将精致适温的咖啡接过。
镜头平缓地上移,低矮的幼童露出下半张脸颊,血液绘出了天真的笑意。
脸面上半,一张长嘴的鸟类面具遮掩了渐渐平静的疯狂。
幼童低头盯着杯中精致的渡鸦拉花,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哈人类贪婪又愚蠢的人类。”
他随意地用沾血的赤脚踢了踢仍跪地垂首的男人膝盖。
“喂,傻大个,任务结束——现在带我去找那个破坏了那位计划的新生玩儿~”
画面渐渐变暗,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也消散殆尽。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哈呼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然压住脖颈,手下湿润的手感,是满手粘腻的汗液。
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成功了吗?”
粉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颊边。乔溯央克制着因幻痛而微微颤抖的手,将碎发别到耳后:
“当然,您可以请画像师进来了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信息的正确性。”
“你只要保证所言皆实。”
一张保密协议被展开,砾素在纸张中回环。
…
“砰——”
乔溯央无奈地注视着眼前毫不留情地关上的门,真是无情,用完就丢。
他揉搓了一下手上残留的红色印泥,脚步飘忽地往外走。
军方的人还是这么没人性,都不让他多歇两秒钟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怪物的恢复能力。
而且一遍被虐杀的死亡,又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心情糟透了。
不过好歹他今天不用回去上班,这是被军方请去帮忙的唯一好处——一天带薪休假。
虽然比起被审问犯人似的审问一番,还是上班更轻松一点。
将身上有些潮湿的白色外套脱下,整齐地搭在臂弯,乔溯央坐在花丛前的长凳上,享受这半日的清闲。
“乔医生?”
乔溯央端起脸上一贯的笑容,扭头与发声人对视:“您有什么”
林伊安歪了歪头,他没想到会在白天遇见夜晚的合作伙伴。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
明明今天这人还发消息说今天有事,晚上的见面取消呢。
“安安?你在和谁说话呀!是新朋友吗?不过我们必须快点去食堂吃饭了,要不迟到了那个大嗓门绝对会把咱们再臭骂一通的”
梁丘阳十分顺手地揽上了林伊安的脖子。
他嘴上说个不停,还一边打量着花坛后,站起身来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
在阳光下有些发白的粉发,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手臂处挂著件白大褂。
梁丘阳瞬间做出判断——
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林伊安有些犯难,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这个“见不得光”的合作伙伴。
“他是”
“同学您好,我是乔溯央,是校医院的医师,也是安安的主治医师。”
梁丘阳“刷”地一下闪了过去,热情地握住了乔溯央伸过来的右手,上下大力地晃动:
“哇——我听说过您耶,当时安安晕倒后就是您给安安做的检查吧虽然好像没检查出来,啊!”
华雀生没好气地拍了把这颗说话不过脑子的金橙卷毛:
“您好,乔医生,我们安安一直麻烦您照顾了。”
乔溯央表情不变,活动了一下自己被摇摆的隐隐作痛的右手。
“没有的事,就像刚刚那位同学说的一样,伊安的问题比较复杂,我的医术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他理了理自己左臂弯的白色外套,从内侧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薄荷硬糖,递给了林伊安。
梁丘阳见状自信伸手,作为林伊安专用饭桶
“谢了。”林伊安接下了糖,打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抱歉,我没带更多。”乔溯央歉意地对还愣愣地伸着手的梁丘阳点了点头,
“看你们刚下课,是着急吃饭,快去吧。”
“没事没事,我不爱吃薄荷硬糖!我们确实着急!先走了,再见!”
梁丘阳头也不回,拉着华雀生和林伊安飞速撤离。
他希望与这个可怕的笑脸男没有再也不见,现在梁丘阳感觉这个人脸上的笑容,和鬼故事里的笑脸贴纸一样恐怖!
“安安,我们下次再聊。”
乔溯央看着那个被拉着跑的跌跌撞撞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淡,他回想起了那个秃顶男最后一瞬听见的话语——
“破坏了计划的新生”吗?
乔溯央微微睁开了眼睛,薄荷绿色在他的眼底划过。
看来危机渐近了啊。
———
“安安!你什么时候和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那么熟啊!”
他们一跑出乔溯央的视线,梁丘阳就抓着林伊安的肩膀摇晃了起来。
林伊安抿著嘴里的薄荷糖,被梁丘阳摇晃着断断续续地问:
“什么?你在,说谁啊。”
“就是那个笑得不怀好意的粉发男啊!还有别人吗?难道真的还有别人在我一点也没发现的时候和安安熟起来了?!呜呜呜安安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
在华雀生的制止下,梁丘阳不能再像晃动一个气球人似的晃动林伊安。
只是用一种林伊安婚内出轨似的语气,说著有的没的。
“我和他不熟。”
林伊安语气恳切。
他们每天也就晚上见个半个小时,哪里熟了?
虽然他知道这些塑料小人都塑料自然熟,但他还是要为自己辩解。
薄荷糖不大,已经完全融化进了嘴中,凉爽的薄荷气息让吐出的话语和气息,也附上一股沁心的凉意。
“可他叫你‘安安’!你都没有拒绝他给的糖!甚至真的吃了而不是塞给我!我都不知道安安除了巧克力以外还有别的爱吃的东西!”
“只是个称呼,而且薄荷糖确实也挺好吃。”很清新,没太多塑料味。
梁丘阳整个人灰暗了,他大受背叛,决定单方面和林伊安绝交30秒。
“小安子和谁熟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