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红糖水?”
林伊安怀疑地看着保温杯中暗红色的塑料圆片,迷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抱胸站在一旁的塑料小人。
这色泽和质感,他个人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实体意义上的血液的话,应该就长这样子。
“给你补补血。”
谢栩蝶解释了一句。
喝啥补啥?
林伊安试图端起杯子,打算就著苹果小兔子尝一口,却被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胡越给拦住了。
“还烫着呢。”
“哦。”
于是林伊安默默收回了手。
胡越习以为常,把保温杯里的液体倒到了盖子里,隔着盖子试探起温度。
“行了,喝吧。”
之前,在他还没有彻底沦为这小子的保姆之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指给人倒了一杯刚开好的开水,没看着一会儿,就直接喝下去了。
刚把水壶放下的胡越一扭头,就发现林伊安面前的杯子空空如也。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这小孩的“逃水”功力见长,现在水都能扭头没,之前还只是差点把方继亭家的仙人掌淹死。
或者说要是没有胡越的及时抢救,那盆仙人掌应该已经死了,而不是那副软塌塌,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次又是什么全新的逃水技巧
正琢磨著怎么和这孩子展开新一轮斗智斗勇,他注意到了林伊安红彤彤的手掌。
胡越大惊失色:
“喂,你没事吧?!”
林伊安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张嘴:
“”
结果就是整个喉管都被烫伤了。
偏偏那天方继亭有事不在家,他连120的电话都差点没想起来。
虽然在发现之后,或者说在林伊安意识到后,本人立刻用异能重构,让烫伤恢复了,但胡越本人还是被这件事吓得不轻。
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要把方继亭家的小孩养死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小子估计比方继亭家的仙人掌能活。
就是活得也有点半死不活。
胡越观察著林伊安在红糖水下肚后,总算是红润了些的脸色,不由得想起乔溯央把他带到校医院地下室的时刻。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不是要”把那三个小子带回来吗。
语言被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苍白的脸色打断。
脆弱的脖颈上是青紫的痕迹,前几天才给人买的秋装被干涸的鲜血染成深褐。
胡越那一刻认为,自己这个一直有点邪门在身上的同学,终于是彻底堕落了。
上学的时候就大半夜溜进食堂解剖厨房的鸡鸭鱼羊,现在终于开始对人下手了。
可他偏偏还得帮这家伙编造过程地点,防止这个苦心卧底三年的家伙暴露。
虽然也知道这是乔溯央的权衡之策,但胡越现在一看到小白脸的脸,还是手痒痒。
毕竟看到虫子后,一般有两种类型的人。
被吓得尖叫型和一巴掌拍死型。
胡越恰巧是第二种。
华雀生也是第二种。
谢栩蝶也是第二种。
梁丘阳也是第二种。
真是属于热血少年漫主角团不约而同的羁绊啊。
不知道自己加深了大家羁绊的乔医生笑眯眯地带着林伊安的检查报告回来了。
并顶着除了林伊安以外,房间内所有人的带着敌意的眼神开口:
“安安同学,除了有点贫血以外,您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呢。”
乔溯央翻了翻手里的病历本,脸上的笑容莫名加深了一些。
“不过,安安同学”
林伊安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上次,这个粉头发的小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的时候,是他把自己的肺装反的时候。
冷知识,肺并不对称,右肺有三片肺叶,左肺只有两片肺叶。
林伊安不知道为什么塑料世界也要分这么细,但是这个知识点他是记住了。
毕竟,把左肺和右肺拆下来,互换位置,重装一遍还挺麻烦。
反正比手装反了重装的时候麻烦不少。
林伊安紧盯着那个把脑袋藏在病例板后的塑料小人,希望自己不好的预感不要成真。
“您有一颗龋齿。”
林伊安:??为什么塑料人还会被蛀牙啊?!
病房内,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伊安:
“安安,”华雀生幽幽地开口。
完蛋了。
“半个月内,我这里每天的半板巧克力你都别想要了。”
“开玩笑的?”
“不,这次是认真的。”
天塌了。
这次是真天塌了。
“龋齿也就是说安安蛀牙是蛀牙了的意思!?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安安张嘴!让我看看!!我要做安安第一次蛀牙的见证者!!”
梁丘阳兴奋地摇晃起了已然失去灵魂的林伊安。
“不是,为什么你这么兴奋,蛀牙有什么好看的?”
成熟稳重的谢栩蝶疑惑地开口。
“蝶蝶你不懂吗?!”
梁丘阳已经在试图把林伊安的嘴手动扒开了:
“这可是,安安的蛀牙诶!!那个安安的蛀牙诶呀你不懂吗我不管,我要当第一个看见安安的蛀牙长什么样的人!!”
谢栩蝶不懂,但谢栩蝶向来有着竞赛第一的精神。
“不行,让我先看!!”
华雀生不解,但他不想被落下,于是也犹豫地开口:
“那我也要看?”
胡越只是在幸灾乐祸:
“林小二,来来来,啊——张嘴,让我给你的蛀牙拍张照,你方哥肯定爱看。”
无人在意的角落,乔溯央笑眯眯地欣赏著自己病历本上,那颗蛀牙的x光照片,轻声开口:
“其实我才是第一个看到安安同学蛀牙的人呢。”
完美无瑕的实验体的蛀牙如果能永远保存下来就好了呢。
但是林伊安向来不让人如愿。
“欸——安安的蛀牙在哪里呀,我怎么没看到?”
林伊安被梁丘阳掰著嘴,含糊不清地开口:
“引竟治好了(已经治好了)。”
异能,真好用啊。
“啊——?”
失落的语气,让林伊安想咬这人一口。
“真可惜啊,林小二,我还想着给你拍张照留纪念呢。”
胡越放下了手机,他和老方分享了一下,就是没有照片趣味就少了一半。
不过也不知道这个大忙人能不能收到消息。
方继亭忽视了手机在右侧口袋中的震动。
他这个手机是私人手机,这个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有急事或工作上的事情,不会通过这个手机与他联系。
“纪老师,您认为我们拔除干净了吗,那些藏起来的龋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