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
华雀生抿著嘴,轻声问。
注定的未来,时间的答案,即使不用眼睛去确认,他也知道这是多么重要的秘密
那对方告知自己这一切的目的是
纪兰慈祥地笑了起来,气息轻柔:
“不不不,孩子,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想为了让你承担起什么责任,也并不是要向你索取什么。”
她抬起了手臂,华雀生下意识地将脑袋低下,任由对方摸索著,抚摸上了自己的发顶。
“我只是从胡大那里听说了你的疑问,所以,我带着这只眼睛,来帮你确定答案。”
从“胡大”那里听说的疑问华雀生恍惚地想起自己在昏迷的前一刻,问出的问题
——我还是“我”吗?
“你还是你,不曾改变。”
纪兰温柔而坚定,回答了那个疑问。
“可您为什么如此确定呢?”
华雀生执拗地咬著下唇:“即使是您的眼睛,看到的也不过是这条时间线注定的未来,也跨越不了一条条时间线吧。”
所以,如何就能确定我不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线的“我”呢?
纪兰并不在意对方语气里轻微的冒犯和不信任:
“雀生,正是因为我这只眼睛,所以我可以确定,你所谓的时间线,从来只有一条,你也从始至终,是同一个人。如文网 埂歆最哙”
“那如何解释我记忆中的改变,和那些不同?”
亮蓝色的光芒在眼睛中再次闪烁,华雀生不顾过量的砾素消耗引起的疼痛,已让他浑身肌肉都颤抖起来。
他的自负,让他从来只相信,自己亲眼见证过的答案。
信息碎片包围着纪兰,锋利的玻璃指向她,也指向碎片的主人。
纪兰抬手拦下了郑回,放任了少年的窥探和任性。
“雀生,雀生”她带着感叹,像是在呼唤著华雀生的名字,又像是在感叹著什么:
“时间是一只庞然大物,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对于时间来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微贱而渺小的的生命。”
恐葬鱼腹,犹贪雀生。
衔尾的银鱼在老人眸中游动,雀生被注视,却未曾在那只眼中留下任何缩影。
“雀生”这个名字,所蕴含的含义,就是那微贱而渺小的生命。
“所以啊,对于时间来说,我们这些渺小生命所做出的改变,不过是沧海一粟。只要达到时间写定的终点和答案,时间,对这期间的改变,过程,都不会在意。”
纪兰的手温暖而干燥,她向下抚摸,拂过华雀生的眼睛,轻柔而不容拒绝地盖上了华雀生的双眼。
那双带着些皱纹的手,也压制了华雀生体内,源源不断地流出的砾素,让他不至于因此干涸。
“你们所造成的那些改变与不同,就像改变了河中一粒沙子的位置一样,可能会让水流分散,但那条河流,却不会因此,变成一条新的河流。”
华雀生张了张嘴,终究,他什么也没有说。
纪兰轻轻推着他的肩膀,示意他重新躺回病床:
“人老了就是忍不住话多好了,孩子,你该休息了。”
纪兰示意郑回扶着她站起,对那双仍盯着她的灰蓝色的眼睛,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
“我该去赴下一场茶会的约定了,说起来阿回,我是不是迟到了?希望我的小客人不要因此生我的气。”
林伊安喝了一口杯子中的热巧克力,他已然在心里悄悄原谅了对方把“一会儿”,拖成一个小时的恶劣行为。
毕竟喜欢喝热巧克力的,能是什么坏人呢?
“协会长,您不应该”一旁的郑回却是在纪兰端起第三杯热巧克力的时候,有些不赞同地开口了。
“好了好了,阿回,这是最后一杯,我保证?”
一直显得温厚慈祥的老人,难得俏皮地对着说话人的方向伸出了一根手指,先一步制止了对方的唠叨。
郑回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又扭头对林伊安说了一句:
“还有,林同学,您也是,这已经是第五杯了据我所知,方老师对您每天摄入巧克力的量是有规定的吧。”
林伊安:
林伊安选择不搭理这个冷酷无情的西装小人。
首先他没有耳朵,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其次,他才不和陌生人说话呢。
“阿回,别那么严肃啦,不过安安啊,我听说你除了巧克力和薄荷糖以外,没别的爱吃的东西啦?”
纪兰以唠家常的语气,随意地与林伊安说著话,就是长辈拉着孙辈,随意的聊著天。
“不是,还有巧克力味的冰淇淋。”
林伊安也不介意和这个纵容自己喝第五杯热巧克力的老人聊聊天,所以他认真地回答。
“诶呀,这是我没听说的,不过既然是巧克力味的,想来味道也不错?”
“协会长。”
郑回又一次开口了,这次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些警告。
“好啦好啦,阿回,我都这个年纪了,不打算去尝试什么冰淇淋啦。”纪兰准确地预判了对方的话语,摆了摆手,继续和林伊安聊著天:
“既然这样的话,安安要不要尝尝我珍藏的独家特别美味棉花糖?”
“棉花糖?”
林伊安迟疑地歪了歪头。
“或者呀,安安,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还欠安安一份礼物呢。”纪兰笑着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
林伊安认真地思考起来,他还真没什么想要的,如果硬要说,他希望每天能在多吃一板巧克力?
嗯,不用想,别说方哥,华雀生这个掌管他巧克力第二大生杀大权的人就不会允许。
真是的,他又不会真的蛀牙,林伊安又一次忍不住撇了撇嘴。
“咳。”
纪兰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林伊安的思考,她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还将一只手挡在了嘴边,遮挡着不知道谁的视线:
“嘘不如这样,我每周都请安安喝一次下午茶,怎么样?”
林伊安:?
“热巧克力不限量供应,还有我珍藏的独家特别美味棉花糖哦。”
林伊安:!
可是
“我们悄悄地,瞒着你们方老师和阿回,怎么样?”
林伊安:!!
“协会长,我能听见。”
纪兰不在意地对总是在无奈的郑回挥了挥手:“那我以协会长的身份命令你对今天的事保密。”
“所以安安?”
纪兰笑眯眯地伸出了小指,示意对方拉勾保证。
这次,林伊安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伸向他的手,还不忘上下晃了晃。
握手,交易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