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本来就委屈,被这么一呛,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比贾睿还伤心。
小当一看妹妹哭了,火气也上来了。
她虽然年纪小,却是个护短的性子,几步冲到张平安面前,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张平安!你太自私了!”
“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平常一起玩,不就是吃你一口糖葫芦吗?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把槐花说哭了,你快给她道歉!”
“不然……不然我就叫我大哥过来教训你!”
她把棒梗搬了出来,以为能镇住张平安。
可张平安仰着下巴,一脸的有恃无恐:“我才不怕你大哥呢!你大哥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回家告诉我妈,我妈肯定会狠狠教训他!”
他这话,像一根导火索,“嗤”的一声,点燃了屋里棒梗的火气。
其实,棒梗在堂屋里,早就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还压着脾气,想着小孩子的事儿,没必要掺和。
可听到张平安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听到妹妹弟弟的哭声,听到那句“我妈会教训他”,他心里的火苗“腾”地一下,就窜成了熊熊大火。
欺负他妹妹弟弟,还敢威胁他?真当他棒梗是好惹的?
“砰”的一声,堂屋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棒梗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脸上的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哭的槐花和贾睿,又看到了一脸嚣张的张平安,怒火直冲天灵盖。
“张平安!你个小兔崽子!”棒梗指着他的鼻子,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竟然敢欺负我妹妹弟弟!”
张平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手里的糖葫芦都差点掉了。
他刚想反驳,棒梗已经大步冲了过来,一把就攥住了他手里的糖葫芦杆子。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张平安急了,死死地攥着不放。
棒梗的力气,哪里是七岁的张平安能比的。
他胳膊一使劲,直接把糖葫芦抢了过来,转身就塞到了槐花手里,粗声粗气地说:“拿着!带弟弟们去那边吃!”
“看哥怎么教训这个小畜生,给你们出气!”
槐花攥着那根还带着张平安口水的糖葫芦,愣了愣,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委屈,是感动。
张平安看着自己的糖葫芦被抢走,眼睛都红了。
他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抢过东西,气得跳脚,攥着小拳头,卯足了力气,一拳砸在了棒梗的肚子上。
“你个小畜生!敢抢我的东西!”
力道不大,却像一巴掌扇在了棒梗的脸上,把他的火气彻底扇爆了。
棒梗往后踉跄了两步,捂着肚子,眼睛里冒着火。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骂道:“好啊你!还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未落,他三两步冲上前,攥紧拳头,对着张平安的脸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张平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懵了。
他长这么大,连爸妈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他一下,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捂着脸,倒退了两步,脚下一绊,“哎哟”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棒梗还不解气,几步冲上去,直接骑在了张平安的身上,攥着拳头,左右开弓,“啪啪啪”地往他脸上招呼。
“让你欺负我妹妹!”一拳下去。
“让你欺负我弟弟!”又一拳。
“不就是一根破糖葫芦吗?你拽什么拽!”
“叫你嘴硬!叫你欺负人!”
每说一句话,就扇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伴着张平安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
张平安被打蒙了,一开始还挣扎着还手,可哪里是棒梗的对手,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啊……棒梗!你给我等着!”他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我要告诉我妈!告诉我爹!让他们打死你!打死你!”
这话,非但没让棒梗停手,反而让他打得更狠了:“还敢叫?我让你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
李翠莲刚从厕所回来,就听到中院里传来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三两步就冲了进来。
眼前的一幕,让她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
棒梗骑在张平安身上,正扬着拳头往儿子脸上揍,儿子的脸已经肿得像个馒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气都喘不上来。
“住手!你个小兔崽子!”
李翠莲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伸出手,一把就将九岁的棒梗从张平安身上拽了起来。
她常年做家务,力气不小,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劲,棒梗根本没防备,被她甩出去老远,踉跄着退了两步,“哎哟”一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李翠莲根本顾不上他,连忙蹲下身,把地上的张平安抱进怀里。
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声音都在发抖:“平安!我的儿!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张平安看到救星,哭得更凶了,一头扎进李翠莲的怀里,哽咽着说:“妈……棒梗打我……他抢我的糖葫芦……还打我……我的脸好痛……呜呜呜……”
李翠莲看着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青一块紫一块的,心疼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的宝贝疙瘩,从小到大,她连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今天竟然被人打成这样!
“我的儿啊……委屈你了……”李翠莲抱着张平安,哭得肝肠寸断,心里的火气,几乎要把她烧起来。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摔在地上的棒梗,又扫了一眼攥着糖葫芦、缩在一旁的贾家几个孩子。
随即猛地站起身,对着贾家堂屋的方向,扯开嗓子吼道:
“秦淮茹!你给我滚出来!”
那吼声,带着哭腔,带着滔天的怒火,在四合院里炸开,震得各家各户的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我跟你们贾家没完!”
堂屋里,秦淮茹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的白菜炖得滋滋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菜香。
刚才院子里的动静,她不是没听到,只是以为是孩子们寻常打闹,小孩子哭哭笑笑,再正常不过,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李翠莲那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传进来,她才猛地一愣,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把锅里的白菜盛进盘子里,快步走出了堂屋。
一出门,就看到了院子里剑拔弩张的一幕。
李翠莲抱着满脸红肿的张平安,站在院子中央,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都在发抖。
棒梗摔在地上,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一脸的不服气。
而槐花和小当,带着三个弟弟,手里还攥着那根惹祸的糖葫芦,吓得小脸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