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当初你们为了过继给我一个孩子,这才生了三胞胎。”
“往后另外两个小的,一个月我给他们每人三块钱的伙食费,他们俩应该够吃了。”
“至于其他的孩子,你的工资也能养活。”
“这个事儿就这么说好了,今天回去了就这么办。”
“干爹,你可不能这样呀!”秦淮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带着哭腔。
“你这是打算彻底不管我们了吗?还是说,你想和我们撇清关系?”
易中海再次停下了脚步,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了几分:“淮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些年我怎么做的,难道你看不出来?”
“之前孩子小,必须吃奶,而且我一个人也没法照顾,这才让他留在了家。”
“可现在他都四岁了,我为什么不能接回家呢?”
“他可是在我的户口本里,他现在姓易,不姓贾!”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她知道,易中海说的是事实。
平安过继给了易中海,这是当初白纸黑字写清楚的,现在易中海要把孩子接走,她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她眼眶微红,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看着易中海,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干爹……”
“好了,别再说其他的了。”易中海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和之前一样,在院里有什么忙我也会帮,在厂里我也会教你钳工。”
“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再和你们搭伙吃饭而已。”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过身,自顾自地往前走。
秦淮茹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
她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一会儿担心易中海真的不再管她,一会儿又心疼即将被接走的平安,一会儿又在为以后的生活发愁。
……
两人回到了四合院,进了屋。
秦淮茹一句话也没说,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机械地忙碌起来。
洗菜、切菜,她的动作很熟练,但眼神却有些空洞,脑子里全是易中海刚才说的话。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几个简单的小菜,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棒梗、槐花、小当,还有三个小的,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筷子碰到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易中海坐在那里,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了坐在他身边的易平安身上。
易平安吃得正香,小脸上沾了一点菜汤,看起来很可爱。
吃完饭,易中海擦了擦嘴,看着易平安,温和地说道:“平安,吃饱了吗?”
易平安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易中海,眼睛里充满了童真:“爷爷,我吃饱了。”
“那跟爷爷回家好不好?”易中海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跟爷爷一起睡,从明天开始,爷爷带你去轧钢厂,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晚上回家了,爷爷给你做好吃的,你觉得怎么样?”
易平安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带我去和很多小朋友玩,还给我做好吃的?”
“当然是真的。”易中海将他抱进了怀里,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平安,爷爷说到做到,明天就带你去。”
“爷爷真好!”易平安在易中海的脸上亲了一口,软软的嘴唇印在易中海的脸颊上,让易中海的心瞬间融化了。
他抱着易平安,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随后,易中海抱着易平安,转身离开了贾家,回了自己的屋子。
……
西厢房里,贾张氏看着易中海抱走了易平安,又看到秦淮茹那副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的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连忙开口问道:“淮茹,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秦淮茹端着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玉米糊糊,慢悠悠地说道:“妈,干爹要和我们分开吃饭了,今天这是最后一顿。”
“今天,他把平安也接了过去。”
“什么?”贾张氏一下子就炸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尖利。
“按你这意思,那二十块钱,他也不打算给了?”
在贾张氏的心里,钱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只要涉及到钱,她比谁都敏感,比谁都着急。
秦淮茹摇了摇头,放下了碗,声音有些疲惫:“干爹说了,他不在我们家吃,平安也不在这里吃了。”
“他一个月就给小谦和小睿一人三块钱的伙食费。”
“这怎么能行呢?”贾张氏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脸上满是不满和愤怒。
“他不给那二十块钱,咱们家的日子怎么过?”
“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带走平安!”
“你去跟他说,往后还是每个月二十块钱,他要是不给,那平安他就带不走!”
“妈,你以为我不想吗?”秦淮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可平安的户口在干爹那里,再说了,如果我真去这样说,干爹要是不要平安了,要我们还之前给的钱,那我们怎么还?”
她不是没想过跟易中海闹,可她也清楚,真要是闹僵了,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易中海要是真的翻脸不认人,他们家连现在这点日子都维持不下去。
贾张氏愣了一下,仔细一想,秦淮茹说的也有道理。
真要是让他们还之前的钱,他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还不上。
她的眉头微微一松,随即又紧紧皱了起来,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事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咱们俩协议好了,家里的吃喝用度都得你来出,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不再看秦淮茹,抱着怀里的张东阳就进了里屋,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坐在桌旁,怔怔地发呆。
而坐在一旁的棒梗,看着这一切,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心里暗自想着:“带走了好呀!带走了,家里就少了两口人吃饭,以后家里的东西,我就能多吃两口了!”
他才不在乎什么干爹不干爹的,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
以前有易平安在,很多东西都要分给他一份,现在易平安走了,他自然就多吃一点。
秦淮茹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又看了看里屋的方向,再看看一旁一脸无所谓的棒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她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愁绪。
几个孩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而且以后还得上学,处处都要花钱。这一刻,她突然有点儿迷茫了。
以前,家里的担子主要压在贾东旭和易中海身上,她虽然也辛苦,但至少心里还有个依靠。
可现在,贾东旭不在了,易中海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帮衬他们了,贾东旭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全部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贾东旭当初的不易。
那时候,他一个人上班挣钱,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该有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