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很高兴,虽然现在还没有具体变好的时间,但有这个开始就很好了。
她立马回到房间,拿出信纸开始写信。
年年也为岁岁高兴,他转头看向顾清宴:“爸爸,这真是一件好事。”
顾清宴摸了摸他的头,确实是好事。
宋清欢洗完澡出来,在岁岁和年年的房间里面找到了正在忙活的父子三人,岁岁已经写好了信。
这时候顾清宴在跟两个孩子沟通做多大的柜子,又想做成什么样的。
见宋清欢过来了,顾清宴一边干活一边道:“陈卫军说,让咱们给他做一盘菜,他让他老爹给我们设计柜子的样式。”
宋清欢愣了一下:“陈卫军爸爸做这个?”那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他爸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不过他以前做的更多的是建筑方面,但你也看到过,陈卫军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他爸亲自设计的。”
“我肯定同意啊。”宋清欢见过陈卫军他们分下来的房子,房子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家具收纳做得特别好,整个房间里面瞧着特别干净。
这会儿岁岁划拉了一下,除了窗户处,两侧的墙面她都想做成柜子:“我想要大点的,一个墙面是衣柜,这边做成书柜,还有这。”
岁岁指着从窗户两边:“两边能不能也有个柜子,然后这放我的书桌。”
她想要自己的书桌正对着窗户,这样她一抬眼就能看见院子外迎风而立的柏树。
“我来量尺寸,年年岁岁你们记一下。”顾清宴拿着钢卷尺就开始动手量,很快就量好了。
之前年年的房间已经量好了,顾清宴将记录数据的纸张收起来:“你们可以去干自己的事情了,我要和妈妈量一下我们房间的。”
年年岁岁拿起自己的脏衣服就出去了,外面水缸里面有顾清宴给他俩打好的水,两人只用洗自己的衣裳就好了。
将衣服泡上,拿上扫帚打扫完院子,衣裳也正好可以洗。
顾清宴则和宋清欢待在房间里面:“陈卫军那小子贪吃,还娶了个和他一样的媳妇,又生了个更贪吃的闺女,现在一家三口的饭全从食堂打。”
宋清欢好笑地看着他,这人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贪吃的那一个?
他还好意思说别人。
年年和岁岁不就随的他。
顾清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宋清欢收回目光,“你问问陈卫军想吃什么?到时候我来做,不行把他们一家请过来吃顿饭也行。”
她看顾清宴的架势,是把房子所有的尺寸都量了一遍,然后再将放柜子的地方都标注上了,还将屋子的户型画了出来。
宋清欢看了一眼:“要这样吗?”
“这样做出来的柜子肯定好看,你看陈卫军的房子就是这样弄的,咱们一家还不知道要在这住多久,自然是越仔细越好。东西充足点,就算后面用不上那也没事,要是来来回回的寄信,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顾清宴将图纸收好,“有了柜子,我们换季收拾衣裳的时候也不用这么折腾。”
宋清欢见他心里有数就没说什么。
她起身去做饭,顾清宴一回来,他俩的衣裳就归他洗,她就只管做饭。
最近送来的都是豆角,宋清欢闲下来的时候腌了一坛,剩下的就拿来晒干,做成干豆角。
但架不住这个季节就是吃这个。
她将自己晒干的鱼鳞拿出来,准备做个鱼鳞冻。又取出来自己做的豆腐香干,这东西两个孩子喜欢来当零嘴吃,很硬,但越嚼越香。
不过好象顾清宴还没吃过。
等顾清宴洗完澡她就喊他过来,给了他一小碟子,让他坐在灶膛前一边烧火一边嚼着吃。
“这什么?”顾清宴往嘴里扔了两颗,豆腐香干并不大,他看不出来是什么。
但扔到嘴里,顾清宴微微挑眉,还别说,真越嚼越香。
宋清欢:“豆腐香干,前一阵做的。”
这东西耐放,两个孩子天天吃着,不知不觉就少了,她刚看的时候已经没多少点了。
“对了,你水壶呢?我怎么没看到?”
顾清宴:“我等会儿去找出来。”
“算了,我明天去军人服务社给你重新买一个。”
“别,我能找出来。”顾清宴想着自己那绿漆都掉了不知道的水壶,“这用着我都觉着有感情了。”
宋清欢:“……”在这点上她懒得跟他犟,“那你记得找出来,我明儿起给你们熬汤水灌进去。”
她瞅着年年和岁岁嘴皮子都有些干,这三个人都不喜欢喝白开水,非得要有点滋味才舒服。
顾清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宋清欢道:“每天回来我都检查水喝完没。”
顾清宴:“……”
他瞅着宋清欢认真的,他想了想,喝就喝吧。
“我最近又不是上班……”
“三十多的人了,你少在这跟我叽叽歪歪的,多喝点水怎么你了?”
顾清宴老实了。
他往嘴里多扔了几颗香干:“那我上班了每天我要带点香干吃。”
“随你。”
顾清宴还是很自律的,不抽烟,若非必要也不喝酒,就算不上班,每天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锻炼,很多人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发福了,但他身材还保持得很好。
宋清欢先将鱼鳞熬好,然后道:“今天给你们做个好吃的,你们还都没吃过的。”
顾清宴立马好奇起来:“准备做什么?”
宋清欢取出干货泡上:“罗汉素斋。”
既然叫素斋,这里面自然是没有肉的。
她将干香菇、木耳、笋干、花生分别用温水泡发,而泡发干香菇和笋干的水过滤后要留着用。
然后将白菜和胡萝卜也切了些,想着顾清宴和两个孩子的饭量,宋清欢又加了点。
今早她就已经将黄豆泡好了,到时候得用来熬素高汤,做罗汉素斋,素高汤很关键。
等会儿切下来的香菇蒂,还有从泡发出来的干笋上扒下来的比较老的部分,这部分正好用来熬素汤。
然后还要在里面当上些黄豆芽和白萝卜块,再加之一点姜片。
当然了,要是食材充足也可以直接放香菇和笋进去熬煮。
最好里面再加之点芹菜根,但这会儿没有,宋清欢就不加了。
她将熬素高汤的东西都准备好,在汤锅里面添加足够的冷水,而后把食材都扔进去。
这一下要熬制很久。
顾清宴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这就成了?”
宋清欢:“这是先熬制素高汤,以后这汤还可以用来做别的,炖豆腐什么的都能用上,但依着现在的天气也保存不了多久。”
她在军区食堂就没做这些,主要是保存不了多久,容易浪费。
但这些东西不用的话她都晒干了存起来,等食材充足,到冬天的时候正好用来熬素高汤。
顾清宴想着这里面的道道不少。
宋清欢做好这个,就开始处理食材,将白菜切成大段,胡萝卜滚到切块,腐竹切段。
“这里面能用到的食材不少,不过咱们家这几样也够了。”宋清欢一边做着手中的事情,一边跟顾清宴聊天,“三天后的席面上我就准备做个这个,看起来又素又好吃。”
既不铺张浪费,但又内有乾坤。
“那他们有口福了。”顾清宴想了想,“你还准备做什么?要不先在家里都做一遍?”
“等家里食材够了我就给你做。”宋清欢看着汤锅里的水沸腾了,她将锅盖揭开后撇去浮沫,以免汤色浑浊,“总归是少不了你那份的。”
顾清宴说起今天中午去食堂打饭的事情:“顾团长没宋师傅的爱人好用。”
宋清欢被他逗笑了:“又让你占便宜了。”
“我媳妇的便宜可不得我来占。”
两人在厨房里面一边聊天一边做饭,屋子外面的岁岁和年年洗好衣裳,就喊顾清宴给他们提洗澡水,两人要去洗澡。
顾清宴忙活完回来,他不经意间提了一句:“开始平反了。”
宋清欢一向手稳,但这时候她都没忍住抖了一下,她惊诧道:“那老首长?”
顾清宴:“这才刚刚开始,没那么快,但有我们在,我们都会使劲的。”
给他们主婚的老首长最开始顾清宴知道的是他去疗养了,但他脾气硬,等顾清宴出去做任务期间,下放到农场里了。
这消息也是宋清欢等他回来后才知道的。
但现在上面已经开始平反了,只要这风刮起来了,那必然会席卷成龙卷风,那些不平的,都会被卷成平坦一片。
“现在已经开始有改变了。”顾清宴道,“只是改变需要时间。”
宋清欢:“但有希望了。”
有希望就好,人最怕的是,看不见希望。
等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将食材下入锅里炒,先炒的是香菇,香菇要用小火慢慢煸炒,直到炒出浓郁的香菇味,然后再将别的素菜,先是胡萝卜块,然后是笋片,让蔬菜表面微微收紧,这样在后面被素高汤炖煮的时候才能锁住鲜味。
“你看我做菜不也是这样,急不得,都是要一步步来的。”
素高汤用纱布过滤后,宋清欢将除了白菜的其馀食材都添加砂锅中,然后再将素高汤倒进去,这时候就可以添加酱油和盐,还有一小勺白糖提鲜。
继而就可以进行小火慢炖。
顾清宴一直看着她,等看着她将砂锅盖上,他说:“你以前做菜的时候有没有做失败过?”
“当然有。”宋清欢捉狭了一次,“不过失败的也比你做出来的好吃。”
顾清宴:“还好大院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做饭难吃。”
“恩……”宋清欢建议他,“这事情你可以问问年年和岁岁,想必他们更清楚。”
她不信这俩孩子没跟朋友说他们爸爸做的饭难吃。
顾清宴还真没想到他俩身上,有这俩,他做饭难吃这事情应该是瞒不住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问我们什么?”岁岁好奇地凑过来,她闻着鼻尖的香味,“妈妈,好香啊。”
年年:“妈妈做的什么?”
“罗汉素斋。”宋清欢朝顾清宴抬了抬下巴,“你们爸爸是不是你们班上做饭最难吃的爸爸。”
岁岁:“那也不是,还有同学的爸爸不会做饭,我们的爸爸虽然做饭难吃,但他会给我和年年准备早餐。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爸爸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顾清宴被夸得嘴角翘起来。
然后年年又道:“爸爸答应我们的事情都会做到,他不象别的爸爸会敷衍小孩子,而且别的爸爸不把自己家当家,他们觉得自己做家务活很没面子。”
“不仅觉得没面子,还会觉得自己是在帮家里人干活,明明我们是一家人,但很多同学的爸爸都觉得家务活是妈妈的事情,他们的爸爸干家务活,都是帮妈妈干家务活。他们的爸爸就象是独立于家庭之外,或者说是之上的人。”岁岁摊手,“这真的让人很无奈,明明家务活是需要一家人共同承担的,这竟然转变成了一个人的责任。
因为我不知道爸爸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看在爸爸主动承担家务,并且没有逃避倾向上,我给他打个及格分。”
顾清宴为自己申诉,争取得个满分:“我并没有觉得我是在帮妈妈干活,年年岁岁,我和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岁岁:“给你一个考察期,你过了我就给你打个满分。”
顾清宴看向宋清欢,无声诉求,帮我。
宋清欢当没看见。
顾清宴:“……”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还有这话是怎么转移到这上面的?
“年年、岁岁,你们是怎么观察到这点的?”宋清欢反而在疑惑这点。
岁岁“噔噔噔”跑出去,她再次回来手上就多了个厚厚的本子,上面写着《不同家庭观察手册》:“这是我这近几年所观察到的,我发现爸爸妈妈相处很好的家庭,孩子的性格就很好,比如我和哥哥。
如果爸爸什么都不管,家里只有妈妈支撑的家庭,孩子就会更成熟,同样他们也会更疲惫,甚至更自卑,性格也会更敏感。
还有打媳妇的家庭,生活在这些家庭里面的孩子,一部分性格很暴躁,另一部分就很胆小,很少有人能鼓起勇气反抗,也很难去拥有自己的想法。”
岁岁手里的《家庭观察手册》很厚,是她用好几个作业本扎起来的。
“最近我在观察我们的家庭,我发现一个和睦有爱的家庭,更适合我们小孩子成长。”
作为被观察对象的宋清欢和顾清宴:“……”这孩子什么时候观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