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人一脸满足的表情,另一个军区的人的好奇心倒是愈发旺盛,众所周知现在物资匮乏,虽然比几年前好了很多,但现在也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
军区农场里面是什么量产大,好养活就种什么,尤其是农药贵,更是省着点用了。
一年四季大白菜和土豆红薯是主调,秋天就是茄子、长豆角和南瓜,冬天能吃的是窖藏的大白菜和土豆还有红薯,更多的还有晒干的玉米碴,还有其馀季节存下来的菜干。
偶尔也会有别的加餐,但并没有那么多
有人跑窗口去看了一眼,闻着是挺香的,但菜色瞧着也和他们食堂的差不多。
这时候有人看见了顾清宴,他个子高,他站在那排队,很容易让人一眼注意到他。
这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几个人当即过去走到顾清宴身后排队。
顾清宴回头瞅了一眼,双方颔首致意。
“你们食堂的饭菜当真那么好吃?”
这会儿有人吃上了,那脸上满足的表情,看得他们都馋了。
顾清宴:“当然了。”他媳妇做的最好吃。
有人怀疑,不过想着军演干架的时候还不忘喊着回食堂吃饭的人,心里还是对这边军区食堂的饭菜升起了些许期待。
食堂打饭的婶子速度很快,轮到顾清宴,还是笑着招呼了一声。
这时候排在后面的人才知道这食堂的主厨竟然是顾清宴的媳妇,一般食堂的主厨都是炊事班的人,这厨艺得多好才能在军区食堂里面当主厨?
很快,等他们打了饭菜,方才的猜疑瞬间没了,这窗口的菜色看着和别的窗口似乎有点不一样,颜色好象更好看了点,闻起来也更香了点。
等吃到嘴里,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
尤其是一口菜,配上一口喧软的杂粮馒头,这滋味……美得很!
“不是,这是谁做的?”
顾清宴好心回答:“这个窗口的菜是我媳妇做的。”
在说我媳妇三个字的时候,顾清宴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听就知道他在眩耀。
但这时候其馀人可顾不上这个,分明是一样的食材,为什么人家就做得那么好吃呢?
这油瞅着也没比他们食堂多用啊。
一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饭,等吃完了又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他们想回食堂吃饭,我们军区的食堂要是这个味道,我也想回食堂吃饭。”
这不同的厨师做饭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而接下来几天,他们一边开会,一边蹭军区食堂,接下来就算是一样的食材,这边军区食堂的厨师也做出了花来,每天的菜色都是不一样的。
等要离开的时候,一群人都忍不住红了眼。
“就没可能让人去我们军区上班吗?”
“不行把顾清宴调到我们军区也行啊,这样他媳妇就跟着来了。”
“为什么厨师和厨师之间的差距这么大,人家食堂做的杂粮馒头比白面馒头都好吃。”
“我舍不得走了。”
“我也……”
一群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满是不舍。
陪同师长出来的顾清宴听见这话:“……”没出息。
有这个想法的还不止顾清宴,对方军区的师长轻咳了一声,原本正在议论的一群人立马止住了话头,表面看起来有多严肃就有多严肃。
“以后咱们军区也可以开展深度合作……”对方军区的师长笑着说,“这样有益于士兵锻炼的军演,我们可以多开展几次嘛。”
“对对对,可以多开展几次,这有益于……”
虽然吃是一方面,但这样的锻炼确实需要,不管是对未来的发展,还是应对外界的侵扰,这都是必须的。
军演结束后,时间慢慢来到了冬季,等到第一次落雪后,宋清欢再次收到了京市寄来的信件。
依旧还是那件事,对方似乎也不急不忙的,也不知道再打什么主意。
顾清宴已经恢复了工作,不过他今年可以休假。
“又来信了?我们要不这段时间过去看看?”顾清宴看了一眼宋清欢扔在桌子上的信,问道。
宋清欢目光落在信纸上,半晌没说话。
窗外雪花簌簌,天色昏沉,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银白。
“你水喝完了吗?”送宋清欢转移了话题,顾清宴愣住,他反射性拿起自己的水壶囫囵喝了好几口,等感觉水壶轻了点,顾清宴道:“快了。”
宋清欢:“……”
“今年你休假的时候,我们先往京市去一趟吧。”她有过一瞬间想着继续回避,但她并不想继续这样,本来就做好了面对的。
她拿出了信纸写信,说了自己今年会去京市,不过没说具体时间。
“你要不要给你爷奶寄点东西过去?”顾清宴突然问。
宋清欢下笔的动作一顿:“再说吧。”
她对她爷奶的感情很复杂,小时候手柄手教她厨艺的是她爷爷,给她缝制衣裳,梳头的是她奶奶。
但是在她手腕受伤的时候,也是他们一锤定音下来说不追究。
她曾经感受到的爱来自于他们,后来感受到的无助和痛恨,也有他们的身影。
这样的感情太复杂,她那时候选择了回避。
但来到了军区这么久后,宋清欢反而想去面对了。
那块结了疤的疮口,她想亲自揭开,然后将里面溃烂的部分,全都剜出来。
伤口也该愈合了,就算有个丑陋的疤也无妨。
顾清宴便不再问了,作为她的枕边人,他知道她内心的纠结,他能做的就是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下午年年和岁岁迎着风雪回家,看见顾清宴正在用锯子割木板,前段时间顾清宴给两个孩子仔细讲解了一下图纸,还问了两个孩子想要的颜色是什么。
问好后,就开始动手了。
不过最先做的还是两个孩子房间里分隔的墙面,现在轮到了柜子。
“水壶拿过来。”宋清欢见两个孩子过来,开口道。
年年和岁岁将自己的水壶交出去,两人还叹了一口气。
“妈妈,下次能不能熬别的茶汤给我们喝。”
两个孩子都不喜欢里面的药材味,更别提灵气食材里面的黄芪味道更加纯正。但这方子宋清欢仔细看过,这东西喝了完全不会给身体造成负担,还能潜移默化的滋养身体,十分温和。
所以,她在这方面表现得强硬了些。
宋清欢接过水壶,果不其然里面还剩了一半,听见这话,她道:“不喝也行。”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岁岁都已经开口夸起来了:“我妈妈真的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妈妈!”
年年跟着点头。
“你们以后吃爸爸做的饭菜就行。”宋清欢说出了后半句话,两个孩子面色一僵,顾清宴正在割木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立马道:“我会监督他们喝完的!”
年年和岁岁对视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个大人,试图让他们动容。
宋清欢把水壶递回去:“你们爷爷奶奶也在喝,我希望我们一家人的身体都健健康康的,你们看你们班的小朋友生病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好好的?”
两个孩子的身体很好,比同龄人强太多了,基本就没有生病过,是真正的小牛犊子。
还有人来打听宋清欢是怎么给孩子调养的,不过知道了两个孩子的饭量后,就没有疑问了。
年年和岁岁真的是太能吃。
这一个孩子顶别人两个人的饭量,也就宋清欢和顾清宴家里就两个孩子,这要是多几个,这粮食都不够吃。
年年和岁岁“恩”了一声,然后又偏头看向顾清宴。
岁岁:“都是爸爸不喜欢,我俩才不喜欢的。”
顾清宴:“……”这孩子是真记仇,但是,“顾朝岁,你过分了,妈妈的一番心意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说着他把自己的水壶拿起来,哐哐几口将水壶的里的水全喝完了。还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倒了倒:“我可没说我不喜欢。”
年年撇嘴:“爸爸,你故意的。”
岁岁:“哼,说得我们好象不会喝一样。妈妈看我!”
岁岁拿起了自己的水壶,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水壶喝起来,喝了以及她咧了咧嘴,学着大人喝酒的样子,“啊!”了一声:“得劲!”
宋清欢:“……”
年年也跟着岁岁学:“啊!够味!”
顾清宴忍住笑:“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你们并没有姑负妈妈的心意。”
岁岁:“……”不对。
年年:“当然了!”
等两个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的时候,岁岁捶了一下床:“可恶!中计了!”
这阳谋……无解!
岁岁不想让妈妈伤心,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水壶,忍不住念叨:“水壶啊,水壶,你能不能自己把里面的水喝了啊。”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挣扎不动,岁岁索性就不管了。
“岁岁,你咋了?”年年准备叫岁岁出去,就看见岁岁一脸懊悔的样子。
岁岁握拳,又觉得不行,一脸郑重地看着她哥哥:“我们要向《鸡毛信》里的海娃一样,不放弃,勇于斗争!”
《鸡毛信》是宋清欢给他们买的小人书,现在市面上的小人书大多都是这样的革命故事,其馀的书籍岁岁也没兴趣看,那些书籍还比不上她两岁多的时候看过的书,她觉得没什么意思。
年年听岁岁这么一说,立马回房间将自己装小人书的箱子搬了出来:“咱们上次看到哪了?《红灯记》、《沙家浜》?”
因为小人书不多,两个孩子为了延长自己的娱乐活动,所以规定一个星期看一本。
岁岁走过去,拿起了《地道战》,时刻提醒自己:“这个星期我们看这本。”
年年没什么意见,这时候他又听见岁岁说:“我要跳级!”
初中和高中都是两年制,岁岁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所以才这么被动。她准备拿到高中毕业证,以一个大人的身份和家里的大人好好谈谈。
虽然有很大的概率会折戟沉沙,但岁岁觉得自己应该抗争!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年年:“啊?”妹妹要跳级,那我怎么办?
他有些舍不得,但岁岁有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支持。
这时候宋清欢在堂屋里面喊了一声:“水喝完了吗?”
岁岁立马抛下自己的“革命事业”,欢快回应:“喝完啦!”
她拿起自己的水壶几下将里面的水喝完,还到宋清欢面前献宝:“妈妈你检查。”
宋清欢:“妈妈信你。”
岁岁立马笑起来,等到吃完饭后才想起自己的决定,而后跟家里大人说:“我想跳级,直接上初中。”
现在的课程对她来说真的很没意思,要是能直接毕业,岁岁都想毕业了。
她已经做好了家里大人反对,她已经在心里想要的争辩的话语,她又想起了海娃,她也应该这样……
“好啊。”
两个大人一口答应下来,宋清欢觉得岁岁跳级没什么,这孩子已经忍耐很久了,跳级只是一个小须求罢了。
岁岁:“你们同意啦?”
顾清宴点头:“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自己能跟上学习,我和你妈妈都没意见。”
岁岁愣了一下,又不怎么惊讶,这就是自家和别家不一样的地方了,爸爸妈妈在一些事情上还是很支持她的。
不象班级上别的小孩子,经常被家里人揍,昨天回家的时候,她看了同班同学被家长揍,嘴都打破流血了,家里人还扇她巴掌,看的岁岁心慌慌的,她和年年去叫了老师,对方才停手。
晚上她还做了噩梦。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那不是他的孩子吗?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虽然观察了很多个家庭,但昨天的事情还是给岁岁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岁岁,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宋清欢问了一句,她感觉岁岁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岁岁想了想,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还着重讲了今天那女孩对她说的话:“张英说,只要自己不听家长的话,家里人就会揍她,上次她没考好,成绩下滑了,她就被她爸爸妈妈罚跪。她跪了一夜,膝盖的肿了……她还给我看了身上的伤口……”
她得承认,自己被吓住了。
她还能感觉到张英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她听到过她爸打她的时候说,为什么你不能跟顾朝岁一样考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