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豆芽,还可以在下面铺上一层烫煮过的豆芽。”
跟在宋清欢身边的人极有眼色的将盛好鱼的盆子放到一边。
这时候宋清欢用锅刷将锅清洗干净,她让人将熬煮的高汤盛出来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接过一部分处理好的虾。
葱爆虾是一道比较常见的菜,这道菜既然带了一个爆字,那是必然是对火候要求很高的。
讲究的就是一个大火快炒,而且用来做葱爆虾的葱只用葱白部分,这部分用来做葱爆虾是最香,最能激发香味的。
先用油“滑锅”,这样能防止粘黏。而后再将多馀的油倒出来,将一半葱姜爆香,这样底油里面就会拥有葱姜的香味。
炒好后就将葱姜盛出来,如果锅里少油那就补点,不少那就不用管。这时候就要把锅烧到冒青烟的地步。
葱爆虾这一步很关键,如果火候不够,就没办法锁住虾里里面的汁水,吃起来肉质也不如原本的紧实,口感甚至会发面。
差不多了。
宋清欢将虾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旺盛的火焰瞬间升腾蔓延至锅中,宋清欢面不改色,直到看见锅内的虾变色,她便开始快速翻炒起来。
沿着锅边烹入黄酒,锅里面的虾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虾身也弯曲起来,这时候就要倒入酱油和白糖提鲜。
然后紧跟着将所有的葱姜倒入翻炒,这时候葱姜混合着鲜虾的味道已经释放到了极致,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鲜香的味道。
等将葱爆虾盛出来,所有人看着颜色鲜亮的葱爆虾,口腔中不自觉分泌唾液。
这一看就很好吃啊!
不行了,有点受不了了,再在厨房待下去,胃都要造反了。
葱爆虾的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
这时候不知道谁发现了厨房的窗户上露出了一个个脑袋,这会儿正扒拉着往这瞅呢。
“太香了,小宋这次又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我这辈子最有福气的时候恐怕就是现在了。”
“唉,小肖也不提前说一声,这要说了我早上就空着肚子,今儿可不得多吃点!”
“就是啊,这要早说了,你们昨儿晚上那一顿也别吃了。”
听见这声,几个老人回头,看见跟在身后的中年女人,神色讪讪:“小肖啊,今天不忙啊。”
“今天最忙的地儿可不就这了?”
老人们小声嘀咕:“小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
干休所主任:“……”
最开始宋同志来到的时候他们可不是那么说的,他们说她终于干了一件好事。
这会儿厨房里的动静还没停下来,一群人一边在猜做了什么,一边忍不住嘀嘀咕咕地说话。
等厨房里面的动静一停,又探头探脑去看什么时候开饭。
等到12点,宋清欢将所有的菜做好,剩下就没她什么事情了。
她坐到屋檐下感受着时不时吹过来的风,这时候屋里面有人喊:“小宋,快进来吹电风扇!”
宋清欢应了一声:“唉,来啦。”
她几步走进去,这会儿落地的电风扇正在摆着脑袋朝周围吹来微凉的风,叶片煽动间带来的“嗡嗡”声和屋外的蝉鸣是这个夏季最好的催眠曲,叫她进去的老人念叨着说:“这东西我们都不大爱用,没外面的风吹着舒坦。”
宋清欢笑着进来道:“但中午的时候吹吹,还是舒服的。毕竟不用费什么力气。”
中午炎热,光凭骼膊晃动蒲扇,还是很累人的。
老人闻言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她坐在轮椅上,慢悠悠吃着碗里的饭菜,她动作很慢,并不快。
宋清欢去洗了手,坐在她旁边道:“不介意的话我帮您剥虾壳。”
“别别别,我想嗦一下,这个味儿我喜欢。”老人笑眯眯道,“小宋手艺很不错啊,我觉着以前那些大酒楼的大师傅都比不上你。”
宋清欢便陪她说话:“还是要再练练。”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谦虚。”老人慢悠悠的将虾壳从嘴里吐出来,宋清欢发现她吐出来的虾壳竟然是完整的。
老人笑道:“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家就住在江边,在船上讨生活的,这剥虾壳的技术就是在那时候练出来的。
不过我小时候吃的虾味道可没这么好,你这汁调得也好,比我在大酒楼外面闻着的味儿还好。”
她并不需要宋清欢附和她,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经历:“你猜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宋清欢:“是去那家大酒楼吃上一顿吗?”
“是去大酒楼旁边的摊子买上一块饼子,就着大酒楼里面飘出来的味道,好好吃完一块煎饼。”老人笑得不行,“那会儿还觉得,这事情就已经够美了。没想到临到老了,我竟然吃到了你做的虾。”
宋清欢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那我做的肯定比您当时想去的那家大酒楼更好吃。”
“我也这么觉得的。”老人乐呵呵道。
但宋清欢知道,有些遗撼并不是后来弥补上就不存在的,遗撼的究竟是那栋未曾跨入的酒楼,还是已经离开了这世间的人,到现在或许已经分不清楚了。尽管如此,现在她还是想在老人的“遗撼”上画上两笔,以示圆满。
“以后我还会再来的,您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宋清欢偏头看向老人,老人摆着手将一只剥好壳的虾蘸了蘸白灼汁,“够啦,够啦。”
她将虾塞进嘴里,慢吞吞地拒绝:“做人不能太贪心的,要惜福。”
“我们这所里,今儿苏老头找着后人啦,还是那姑娘自己打听找过来的。”老太太笑道,“这喜事儿配上你做的菜,更好吃了。”
宋清欢点头:“这样真好。”
“是啊,这样真好。”
屋外阳光金灿灿的,亮得人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外面的景象,等最盛的日头过去,这时候孙惠就要带着一队人返程了。
“你们好好听肖主任的话,下次我们再来看你们!”
“下次记得带上小宋同志啊!”
“对,别忘了小宋同志!”
自行车轮滚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孙惠应下这件事的声音:“好!下次还让小宋同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