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的是凉拌沙葱,还有爆炒兔子。
“今天有兔子!”
宋清欢:“这是前一阵你们袁叔叔看着有卖的,帮我们买来的。”
在知道两个孩子要回来,她就让顾清宴去联系了老袁,看有什么好点的食材,都帮着买点。
老袁到处跑,买东西比他们方便,还总能淘到些比较稀罕的。
这是一只活兔子,养到今天早上才宰了的。
“我还没吃过兔子。”岁岁吸了吸口水,才到家没一会儿呢,她就感觉自己被泡在名为幸福的罐子里头了。
他们的房间里面,被褥什么的都是提前晒过的,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好幸福啊。
岁岁坐在厨房屋面,她和年年一个占了一边门框,手里面捧着草莓,抬头看着天边的白云来去飘散,直到天色慢慢变黑,这段时间她什么都没想,耳边是风吹树叶的窸窣声,别的人家缥缈而上的炊烟似乎也伴着说话声来到了她耳边。
这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年年道:“好象好久没回家了。”
岁岁:“这三年我怎么就感觉过得那么快?”
就好象还是昨天的事情,那时候他们才离开家,兴奋的感觉似乎现在才从心底退去。
厨房里面剁兔子的声音响起,年年和岁岁探头看去,宋清欢正拿着菜刀快速地上下移动,很快一只兔子就被剁成了小块。
夏天的厨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觉得热,顾清宴背后的汗水都将衬衣打湿了,紧贴在他背脊上。
兔子被剁成小块后,宋清欢快速清洗去掉血水后便开始添加盐和芡粉开始腌制。
然后就是这道菜的辅料,这道菜里面要用到仔姜和泡椒姜,然后还要用到小米椒和青椒,花椒也是重头。
她快速将各种辅料备好,然后就开始抓兔肉,这一步是为了让兔肉更嫩滑。
等兔肉腌制了十分钟左右,便可以开始起锅烧油,将兔肉下入锅中滑炒至变色,时间不能太长,太长肉会变老。
将肉盛出来放在一边,又将锅内多馀的油也盛出来,留下足够的油就下入蒜瓣、泡椒和炮姜炒出香气,然后才放入仔姜和小米椒。
“火大点。”
顾清宴依言用火钳在灶膛里面拨拉两下,火势立马增大,他又往里面添加比较好燃的木柴。这时候宋清欢已经将兔肉倒了进去,大火翻炒几下,在锅边淋入酱油和醋,瞬间锅气蒸腾。
她挥舞着锅铲,再次翻炒,要出锅时,她才添加青椒圈和葱段翻炒,最后再补上些盐份,就可以出锅了。
年年岁岁这时候已经刚从门口挪到厨房了,看着锅里面的兔肉流口水。
“这几天可以给你们做些鲜香麻辣的,不过你们爷爷奶奶过几天就过来了,到时候吃得清淡点。”两个老人贪嘴,说着是吃一点,但最后恨不得把锅都给端走。
为了防止他们吃多了,宋清欢干脆控制着点量。
“那等爷爷奶奶下火车,我和年年去接爷爷奶奶过来。”
顾清宴:“行啊,我把的士预定的电话给你们,你们自己打电话预订。”
年年点头:“可以,我们来。”
宋清欢:“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晚上一家人坐在葡萄架子下面吃饭,年年和岁岁一边斯哈一边不停地吃。
顾清宴吃了一颗草莓,酸得眯起眼睛,宋清欢给他递了一杯水,顾清宴喝了一口才感觉嘴里的辛辣散了点。
这三个人都不大能吃辣,但吃着又停不下来。
岁岁拿纸擦鼻涕:“我们研究院的食堂要是这个水准,我天天准时准点去吃饭!”
年年:“我们学校食堂要是能有这么好吃,我还能长高!”
两个小孩一人吃了三碗饭,肚皮圆滚滚的这才停下来。
宋清欢:“你们俩去读书这几年,给咱家节约了不少粮食。”
顾清宴大笑:“少了两个饭桶,确实节约粮食。”
岁岁:“……妈妈,你被爸爸带坏了。”
年年:“爸爸,你怎么能教妈妈这么说?”
顾清宴:“???”
顾定安和李玉兰是在两天后的下午到的,赶了这么久的车,两个老人精神头还特别足。看着这边的变化,还说要去街上转转。
年年和岁岁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陪着了。
“现在真的是比以前好了。”以前谁还敢上街卖东西啊,那都是投机倒把,那是要被抓起来改造的。
李玉兰瞅见了理发店,看着从里面出来的那弯弯的头发,她推了一把顾定安:“老头子,我去做个头发怎么样?”
顾定安:“做做做,咱做个好看的。”
然后老两口就去了理发店。
年年和岁岁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两口不仅做头发,还买了新衣裳。年年和岁岁陪着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等一天结束,两个孩子回去后就躺在躺椅上不想起来。
宋清欢和顾清宴把洗好的水果拿过来:“今天就累了?明儿我们一家人要去拍照片。”
这本是三年前的提议,但由于人一直没齐,所以就拖到了今天。
“爷爷奶奶是为了拍照片来的?”岁岁立马坐直了,“怪不得奶奶今天还做了头发,又买了新衣裳。”
年年:“那我们要不要收拾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现在他也开始长胡子了,他也得捣鼓捣鼓自己吧。
宋清欢做下决定:“明天早点去县城,你们要收拾的都收拾好,然后在照相馆集合。”
“好!”
第二天一早,年年和岁岁还有两个老人先行出发,宋清欢和顾清宴落在后面,顾清宴还是军装,宋清欢则选了一条裙子。
这还是她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穿裙子,乌黑亮丽的头发被她盘在脑后,想了想,她还是取出了顾清宴去年送给她的珍珠耳环戴上。
她穿着黑色波点的长裙出来,顾清宴眼前一亮,目光瞬间凝在了她身上,良久他才道:“好看。”
这条裙子是苏阳给她做的,她一直没有穿过。
今天也是为了拍照,这才穿上的。
除此之外,她还涂了口红,也是苏阳去京市带回来的。
“那走吧。”宋清欢挽着他的骼膊,她本就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日头的原因,显得她更白了。
顾清宴握她的手微微加重了些许力道,相互交握的手上,两块上海牌手表在阳光下反着光:“以后让苏阳多给你设计几款裙子。”
宋清欢:“我平时也穿不上。”
顾清宴:“偶尔穿一次也行。
要有照相机的票我也留意着点,我想每年都给你拍照片。”
宋清欢:“那你可得拍好看点。”
这一天,一家六口人都收拾得特别精神,然后留下了这张老照片。
许多年以后,一只小手将这张照片放进了书包里,小女孩在幼儿园的课堂上郑重介绍:“我妈妈是搞研究的,我妈妈的妈妈也是,而我奶奶的妈妈就不一样了。
我的太奶奶是一位伟大的厨师!
而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太奶奶这样的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