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车厢内自成一方私密而暗流涌动的小天地。
秦瑞开车的姿势依旧沉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透露出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陆琪琪靠坐在副驾,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醋意、占有欲和某种压抑许久渴望的复杂气息。
这气息并不让她害怕,反而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带来一阵阵悸动和隐秘的期待。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自从怀孕,尤其是后期,两人都小心翼翼。生产后,身体的恢复、照顾新生儿的疲惫、长辈在旁的不便,让亲密变成了一种需要计算时间和环境的“奢侈事务”。
往往在深夜,确认孩子熟睡后,才能在黑暗中匆匆拥抱,彼此慰藉,然后迅速分开,生怕吵醒旁边小床里的“小祖宗”。
像这样,明确地、带着某种蓄谋意味地返回只属于他们的爱巢,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陆琪琪的脸颊在黑暗中悄然发烫。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甚至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此刻,久违的、属于恋人间的紧张和羞涩,竟又清晰地回来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车库,停稳。秦瑞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车厢内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
“琪琪。”秦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
“嗯?”陆琪琪轻声应道,声音也不自觉有些发紧。
秦瑞侧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准确地捕捉到她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深潭里投入了星子,里面翻涌着陆琪琪熟悉的深情,以及一丝她许久未见的、近乎侵略性的专注。
“那个周明轩,”他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喜欢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男人对同性的敏锐直觉和斩钉截铁的判定。
陆琪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在这样旖旎又略带紧张的气氛里,这个指控显得有点突兀又有些孩子气。“二哥,你真是……他就是口花花,读书时对谁都那样。而且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都是孩子妈了,他能喜欢我什么呀?”
“感觉。”秦瑞固执地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热,“男人的感觉。他看你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不一样。”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一丝惩罚性的力道。“我不喜欢。”
陆琪琪被他摸得有些痒,心里却因为他这罕见的、直白的醋意而软成一滩水。
她抓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指尖,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声音又软又糯:“可我只喜欢你呀,秦先生。只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只喜欢你说话的语气,只喜欢你……碰我啊。”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气息温热,带着撩人的暗示。
秦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那压抑了整晚的火焰,被她这句大胆又娇媚的话语彻底点燃。
他不再说话,直接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倾身过来,利落地解开她的,然后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抱了出来。
“啊!”陆琪琪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秦瑞用脚踢上车门,抱着她,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轿厢明亮如昼,映出两人紧贴的身影。
陆琪琪被他公主抱着,脸埋在他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他的手臂坚实有力,胸膛宽阔温暖,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又因为即将发生的事情而心跳如鼓。
“重不重?”她小声问,产后丰腴了些,她总有点介意。
“正好。”秦瑞低头看她一眼,眼神深邃,“你的重量,我清楚。”
电梯到达楼层,秦瑞抱着她走到公寓门口,熟练地输入密码。
门应声而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不常回来住,但定期有人打扫,房间整洁干净,还留着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秦瑞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窗外城市的微光和玄关的感应灯,径直抱着她走向主卧室。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却没有立刻压下来,而是站在床边,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折磨人的性感。精壮的胸膛和腹肌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陆琪琪躺在床上,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口干舌燥,脸颊烧得厉害。她想起身帮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别动。”秦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来。”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垫之间。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一寸寸巡视她的脸,她的颈项,她的身体。
“琪琪,”他低唤她的名字,仿佛带着无限眷恋和压抑的痛楚,“这几个月,我很想你。”
不是不想念她的陪伴,她的笑语,而是想念这样纯粹的、毫无隔阂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密无间。想念她在他怀里全然绽放的样子。
陆琪琪的心因为他这句话而狠狠一颤。
她伸出手,抚摸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肌肤下奔涌的热度。“我也想你,二哥。” 她轻声回应,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同样的渴望。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许可。
秦瑞不再忍耐,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着她的舌尖,汲取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分开这几个月的思念和刚才餐桌上积聚的醋意,全部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陆琪琪起初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被动地承受着,但很快,身体深处沉睡已久的渴望被唤醒。她开始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浓密的短发中,生涩却努力地迎合他的亲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秦瑞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神幽暗如深谷。“说,你是谁的老婆?” 他哑声问,带着一丝执拗。
陆琪琪被他孩子气的问题逗笑,又觉得心酸,搂紧他,清晰地回答:“秦瑞的。陆琪琪是秦瑞的老婆,可乐是秦瑞的儿子。”
“再说一遍。”他不满足。
“陆琪琪是秦瑞的,一辈子都是。”她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深情。
秦瑞似乎终于满意了,眼底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和欲念。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轻柔了许多,沿着她的下颌,脖颈,一路向下……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久违的肌肤相亲,带来一阵阵战栗。陆琪琪的身体因为生育而有了变化,更加柔软丰腴,秦瑞的触碰却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怜惜和珍视。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变化,用唇和手,重新丈量,点燃一簇簇火焰。
“可以吗?”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停下来,额角沁出汗珠,声音紧绷,再次确认。即便情动至此,他依然将她的一切感受放在首位。
陆琪琪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依旧俊朗的眉眼,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隐忍的关切,心中爱意满溢。她伸手,主动勾下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短暂的滞涩和不适很快被熟悉的韵律和汹涌的快感取代。不同于孕前的青涩探索,也不同于孕期的小心翼翼,更不同于产后的匆忙将就。这一次,他们像两株分别许久的藤蔓,终于再次紧密缠绕,彼此给予,彼此索取,在熟悉的旋律中找回最极致的契合。
汗水交织,喘息相闻。小别的生疏被迅速燃烧的热情熔化,留下的只有更深的默契和灵魂的战栗。
在她耳边近乎哽咽地低语:“琪琪……你是我的……”
陆琪琪也用力回抱他,指尖陷入他汗湿的背肌,感受着他同样剧烈的心跳,身心都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和安宁充盈。所有的距离、不安、醋意,都在这一刻的亲密无间中消弭于无形。他们还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那个人,从未改变。
激情缓缓退潮,留下相拥的温存。秦瑞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依旧拥着她,细细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房间里弥漫着情事过后的暧昧气息和彼此的体温。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闪烁,见证着这间爱巢内重燃的炽热与温柔。
陆琪琪累极了,却不想睡,蜷缩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还吃醋吗,秦先生?”她带着笑意,慵懒地问。
秦瑞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坦诚道:“还有点。但好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是……不喜欢任何人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这辈子都是。”
这近乎霸道的宣言,此刻听在陆琪琪耳中,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嗯,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分享着事后的宁静和亲密。身体的疲惫袭来,陆琪琪的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秦瑞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明天再说工作的事。”
“嗯。”陆琪琪含糊地应着,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怀抱中,沉沉睡去。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或许,回学校当老师,能有更多这样完整属于他们的夜晚?这个想法,让她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秦瑞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心里那点残余的醋意和不爽,早已被巨大的满足和爱意取代。他亲了亲她的发顶,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