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秦瑞果然如约早早结束了公司的事务，回家接陆琪琪。
陆琪琪精心打扮了一番，选了身知性又不失柔和的米白色针织套装，长发挽起，化了淡妆，显得干练又温婉。
出门前，她抱着可乐亲了又亲，小家伙似乎知道妈妈要出去“办大事”，格外乖顺，只是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
“宝贝乖，妈妈和爸爸去见下妈妈大学时的老师和师母，晚上就回来陪可乐玩，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喔。”陆琪琪柔声哄着，把儿子交给笑吟吟的秦母。
秦母抱着孙子，对陆琪琪说：“放心去吧，好好跟老师聊聊。别有压力，怎么选都行，家里都支持你。”
秦瑞接过陆琪琪手里的包和外套，对父母点点头：“爸，妈，我们走了。”
车子驶向海城大学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
路上，陆琪琪有些沉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瑞空出右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紧张？”
“有点。”陆琪琪老实承认，“好久没见老师和师母了，而且还是以……这种可能求职的身份。”
“放轻松。你是他们骄傲的学生，是去叙旧，顺便了解一个机会，不是去面试。”秦瑞安慰道，“平常心就好。”
他的话让陆琪琪安心不少。是啊，就当是看望长辈。
菜馆环境清幽，包厢里已经传来了谈笑声。
陆琪琪深吸一口气，和秦瑞一起推门进去。
“老师！师母！”陆琪琪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那位精神矍铄、戴着眼镜的老者，和旁边笑容温婉的师母，立刻扬起笑脸快步走过去。
“琪琪！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师母站起身，热情地拉住陆琪琪的手，上下打量，“瞧瞧，更漂亮了！当了妈妈就是不一样，更有韵味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陆琪琪身后的秦瑞，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位就是秦总吧？果然一表人才，和琪琪真般配。”
秦瑞上前一步，得体地微微躬身：“老师好，师母好。我是秦瑞，叫我秦瑞或者小瑞就好了。常听琪琪提起二位对她的栽培，非常感谢。”
导师也笑着站起来，拍了拍秦瑞的肩膀，对陆琪琪说：“琪琪眼光不错。” 他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显然对秦瑞的第一印象很好。
除了导师夫妇，包厢里还有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正含笑看着他们。陆琪琪认出他，是导师的儿子，周明轩，和她同届但不同系，也算是校友，以前在学校时见过几次，印象中是个聪明又有点跳脱的学霸。
“明轩？你也来了！”陆琪琪有些惊喜。
周明轩笑着走上前，很自然地张开手臂，似乎想给陆琪琪一个拥抱：“陆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啊！想死我了！”
陆琪琪下意识地侧身避了一下，只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笑道：“是啊，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学校做得风生水起？”
周明轩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转而与秦瑞握手，眼神却在陆琪琪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减：“混口饭吃而已，比不上陆大小姐您当年在学校叱咤风云。不过倒是越来越美了，这生了孩子……身材恢复得也太好了吧？简直逆生长啊！” 他的话带着熟悉的调侃语气，听起来像是老友间的玩笑，但那双带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男人的欣赏和某种更深的光芒。
秦瑞握着周明轩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脸上是沉稳得体的商务式微笑：“周先生过奖了。琪琪一直很自律。” 他的声音平稳，但站在他身边的陆琪琪，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似乎凝滞了一瞬，握着她手的力道也微微收紧。
陆琪琪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周明轩这小子，读书时就有点口无遮拦，喜欢开玩笑。以前在学校只觉得他是调皮，现在当着秦瑞的面……她赶紧偷偷掐了一下秦瑞的手心，示意他别介意，脸上对周明轩笑道：“就你嘴贫！快坐下吧，别站着说话了。”
师母也打圆场：“明轩，没大没小的，快让你姐和姐夫坐。”
众人落座。秦瑞很自然地帮陆琪琪拉开椅子，脱下外套搭好，然后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却处处透着对陆琪琪的照顾和一种不言而喻的亲密主权。
席间，话题主要围绕着导师这次的研讨会、海城的风土人情、还有陆琪琪的近况展开。师母又把海城大学财会系想聘请业界导师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可能的工作内容（带研究生，开设1-2门专业选修课）、时间要求（相对弹性，但需要保证必要的教学和指导时间）、待遇福利（基本薪酬加课酬，享受学校福利，寒暑假）等等。
导师也补充了一些他对当前财会教育与实践脱节的看法，认为像陆琪琪这样有顶尖企业实战经验的人才加入，对学生的培养非常有价值。
陆琪琪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秦瑞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陆琪琪看向他时，给出简短而关键的意见，比如询问具体的合同期限、考核方式、科研要求等，显得冷静而专业。
周明轩似乎对这件事也很感兴趣，时不时插话，发表一些对金融行业和会计教育结合的见解，言语间锋芒毕露，显示出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敏锐的行业洞察力。他说话时，目光常常会落在陆琪琪身上，带着探讨和交流的意味，但偶尔那视线掠过她脸庞或身形时，秦瑞的眸色就会微微沉下几分。
“琪琪姐，说真的，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周明轩在讨论间隙，端起茶杯，笑着对陆琪琪说，“你当年那股子钻研劲儿和灵气，放在学校里绝对能带出好学生。而且，学校环境多好，没那么多勾心斗角，适合你这样……”他顿了顿，笑意更深，“纯粹的人。”
“明轩说得太夸张了。”陆琪琪连忙谦虚，感觉身边秦瑞的气息又冷了一分，她桌下的手悄悄握住秦瑞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试图安抚。“我也就是比别人多干了几年活。教书育人责任重大，我得好好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琪琪姐你太谦虚了。”周明轩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怎么样？考虑考虑？要是真来了海大，咱们还能常常见面，交流起来也方便，在海城金融圈也算有点资源，以后还能给琪琪姐的学生提供点实习机会什么的。” 这话听起来是热心帮忙，但语气里那份熟稔和隐隐的“我们是一国的”意味，让秦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师母似乎没察觉到年轻人之间的暗流，笑着对陆琪琪说：“琪琪，你看明轩多支持你。这事不急，你回去跟小瑞好好商量。我们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最终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晚餐在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导师和师母年纪大了，习惯早休息，周明轩便主动提出送二老回酒店。
告别时，周明轩又对陆琪琪笑道：“琪琪姐，保持联系！希望下次见面，就是在海大的校园里了！”
陆琪琪客气地应着，感觉到秦瑞揽在她肩上的手臂微微用力。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陆琪琪系好安全带，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秦瑞。
他面色平静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但车厢内的空气却有些凝滞，不如来时轻松。
陆琪琪知道，某人的醋坛子，怕是已经打翻了一半。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秦瑞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个师弟，挺热情。”
来了。陆琪琪心里叹了口气，赶紧解释：“他从小就那样，性格比较外向，爱开玩笑。以前在学校就总没大没小的，师母都管不住他。你别在意他的话。”
“是吗。”秦瑞目视前方，语气淡淡，“我看他不仅是热情，对你的能力也很推崇，对你去海大任教更是……积极得很。”
陆琪琪听出他话里的酸味，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伸手过去拉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二哥，你吃醋啦？他就是我老师的儿子，一个师弟而已。我都结婚生孩子了，你想哪儿去了？”
秦瑞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有点紧，声音低沉下来：“我知道。只是不喜欢他用那种眼神看你。” 那种带着欣赏、怀念、以及某种未散尽的情愫的眼神。同为男人，秦瑞看得分明。周明轩或许自己没有越界的想法，但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对陆琪琪超越普通校友的关注和熟稔，足以让秦瑞心头冒火。
“什么眼神啊？我怎么没看到？”陆琪琪故意装傻，凑近他，语气放软，“在我眼里，只有我老公最帅，最好，谁都比不上。管他什么师弟师兄的，都跟我没关系。我心里只有你和可乐。”
她直白又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语，像一阵微风，轻轻吹散了秦瑞心头积聚的郁气。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昏暗的车灯下，她眼神清亮，表情真诚，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爱意。
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缓和下来：“油嘴滑舌。”
“是真心实意。”陆琪琪学着他以前的语气，笑嘻嘻地说。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秦瑞没有转向回大院的方向，而是拐上了通往他们在市区那套公寓的路。
“咦？不回爸妈那儿吗？”陆琪琪问。
“嗯。”秦瑞简短地应道，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今晚回我们自己家。”
陆琪琪从他简短的话语和紧绷的侧脸线条里，读出了某种未尽的深意。她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自从怀孕后期到生产、坐月子，再到可乐出生后忙于照顾孩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独处的、亲密无间的夜晚了。
虽然偶尔也有温存，但总顾忌着孩子和长辈，匆匆忙忙，像完成任务。像这样明确地回他们自己的小家，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意图……好像还是产后第一次。
车厢内的气氛悄然变化，暧昧和期待在沉默中滋生。陆琪琪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秦瑞的手，心跳随着距离小窝越来越近而逐渐加速。
她知道，今晚不仅仅是讨论职业选择那么简单了。有些情感，需要更私密的空间和更直接的方式，来确认，来安抚，来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
夜色温柔，车子平稳地驶向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爱巢。关于工作的思考暂时被抛到脑后，此刻，他们只是彼此渴望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