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引发的波澜,在持续扩散。
当那份代表着国家意志的“深化合作”文件尘埃落定时,他心中那副以试验场为中心的算盘,已然拨响了清脆的珠子。
开放、共享、协同攻关,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背后,是“烛龙”系统无声的凝视与汲取。
对于这次的强制合作江辰心底是有腹稿的,无论结果如何最大受益方都是江辰自己,所有的技术都是取决于烛龙的算力,但是这里是和临安江记的数据库是互通的!
一想到这里江辰心里就美滋滋!
然而,这从容仅仅维持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当刘振国将军再次踏入“江记”总部,身后跟着那二十名如同从岩石中凿刻而出、沉默却带着硝烟与铁血气质的汉子时!
江辰那向来平静无波的思绪,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不是预料中的技术官僚,也不是前来“学习”的专家团。
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为特定任务而存在的“工具”气息,锋利、专注,且带着一丝被彻底格式化后的冰冷。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刘振国没有客套,目光在江辰脸上审视片刻,仿佛在确认某种决心,随即侧身,抬手示意。
二十人,如同一人,向前一步,立定。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冗余,连衣袂摩擦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他们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五,作训服下是经过极限锤炼的、充满爆发力的躯体,面容刚毅,眼神沉静如深潭,却又在偶尔流转间,泄出鹰隼般的锐利。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标识,但那股子历经生死、百战余生的气息,以及那种对命令绝对服从、对自身存在近乎漠视的气质,让江辰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历非凡。
“江辰,”
刘振国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力钉在空气中,“给你介绍一下。这二十位,都是军队里的一把好手,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的人了。”
江辰的目光与刘振国相接,带着询问。
刘振国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感慨:
“别这么看我。这是最高层直接下达的命令,为你量身定制的贴身安全小组。他们的档案、编制、关系,已经全部从原单位销掉,办理了最高保密层级的退役和转隶手续。
从法律和事实上,他们与你之前的安保人员性质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们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你的私人安全雇员,人到了这里任何人说话都不好使,你的命令是唯一。
而他们的任务,也只有一个——”
将军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那二十张毫无波动的面孔,又落回江辰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不惜一切代价,首先确保你江辰的个人安全。用他们直属教官移交时的原话——‘先把江辰那小王八蛋的狗命给老子护周全了!’”
饶是江辰心志坚韧,听到这粗粝直白、甚至带着点兵痞蛮横却又重逾千钧的指令,眼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狗命”这个词,用在此情此景,非但没有丝毫冒犯,反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以最质朴语言表达的最高优先级。
刘振国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分量丝毫未减:“江辰,别觉得夸张,也别不当回事。你以为‘惊雷’上天,就只是一架飞机试飞成功那么简单?”
“你现在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什么!”
‘星晷’、‘昊天’、‘青禾’、现在的‘惊雷’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
“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把你连人带脑子打包带走?”
“以前那些试探只是开胃菜,往后,只会更多,更狠,更不择手段!”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你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技术甚至常规的国家利益来衡量。”
“你是战略资产,是活的、能思考、能创造的国器!上面这次是下了死决心,你的安全,现在是最高等级的国家安全议题,优先级甚至超过了很多常规的重大项目。”
“这二十个人,不是派来监视你,也不是来当摆设的。他们是你的盾,你的剑,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第一道预警。”
刘振国回头看了看那二十尊“战士”,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敬佩,也有难以言喻的凝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各个战略方向、最顶尖的特战单位、侦千挑万选出来的‘兵王’。
“不是比武冠军那种‘兵王’,是真正在影子世界里执行过最高难度任务、见过血、立过功,也随时准备把命交出去的‘兵王’。”
“他们的忠诚,是用无数次任务、无数次审查、甚至某些特殊方式,反复验证过的。现在,他们的档案被加密到最高级别,身份被彻底‘洗净’,关系完全转到你个人名下。从某种意义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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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声音再次压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清晰:
“他们的生死荣辱,从今往后,只系于你一身。你活,他们未必荣;但你若有失,他们绝无可能独存。这是一种超越了普通警卫关系的、彻底的绑定。”
江辰沉默地听着,目光再次缓缓扫过那二十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庞。
他们依旧肃立,眼神平视前方,仿佛谈论的生死荣辱与自己无关。
但江辰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不可动摇的意志,是对命令绝对的、无条件的服从,是将自身彻底工具化以完成唯一使命的觉悟。
这份“礼物”,或者说,这份“枷锁”,太重了。
刘振国看着江辰沉默,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长辈的感慨:
“我知道这感觉可能有点不自在。”
“但江辰,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你的重要性,已经超出了任何常规保护措施的极限。上面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最强防护,也就是这样了。说句实在话”
他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混杂着不可思议与淡淡羡慕的苦笑:“我老刘在系统里干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听过的保卫规格也不少了。可像这样,由最上面直接拍板,从各个王牌单位抽顶尖骨干,彻底‘洗白’身份,组成一个完全独立、任务极端单一、只对你一个人负责的贴身小组这待遇,啧啧,别说我,就是那几位咳,总之,是开了先例了。你小子,面子大过天了。”
江辰缓缓呼出一口气,眼中的些许波动已经平复。
他明白了,这二十名“侍卫”,既是无微不至的守护者,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最牢固的“锚”。
将他这个人,更深地、更不可分割地,与这个国家的命运之舟绑定在一起。
他没有推辞,也无法推辞。这既是保护,更是无法回避的现实。
“我明白了,刘将军。”
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初,他转向那二十名队员,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没有过多的审视,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与托付,“以后,我的安全,就劳烦各位了。”
“职责所在,生死不负!”
二十人,异口同声。
声音不大,却仿佛金铁交鸣,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刘振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将一份加密的联络手册和一个特殊的识别信物交给江辰,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日常对接和应急程序,便匆匆离去。
他肩上还压着因“惊雷”和专家风波而引发的无数后续协调与汇报工作。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辰和二十名新来的、将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影子”。
江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秩序井然的园区。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金边,远处临安城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一片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从此刻起,这份宁静之下,将永远有二十道最警惕的视线,为他扫视着最细微的异常;
将永远有二十副最坚韧的躯壳,准备为他抵挡最致命的危险;也将永远有二十颗最忠诚的心脏,只为他的安危而跳动。
他们是,是屏障,也是烙印。
江辰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一点,映出他平静无波的侧脸,以及身后那些如同融入背景、却又无比清晰存在的沉默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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