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天工”地下基地,核心演示区。
半个月,对寻常的军工优化项目而言,可能只够完成前期调研和立项报告。
但对被“启明”药剂强化了思维、又拥有近乎无限“未来图纸库”的江辰来说,这十五天,足够他将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构想,以“优化”为名,进行一场精密的、有针对性的“降维投射”。”的设计总览图。
没有花哨的渲染动画,没有复杂的理论推导,只有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线条、数据、和关键性能参数对比。
江辰站在屏幕侧前方,身形挺拔,面色平静。
在他身后稍远一些,刘振国将军陪同着几位从首都星夜兼程赶来的老者。
这些老者年龄都在六十上下,有的穿着熨帖的中山装,,身上带着常年与图纸、车间、试验场打交道的独特气质。
他们是总装、各军种研究院的泰斗级人物,是真正懂行的技术权威,也是军方派来“验货”的“火眼金睛”。
当江辰通过加密线路,将第一批“优化方案”的核心摘要发给刘将军,并请他“协调相关领域专家进行非现场初步评估”时,刘将军的震惊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而当这几位国宝级专家看到那些摘要时,据说有人当场打翻了茶杯,有人对着电话咆哮“胡闹”、“天方夜谭”,但最终,所有人都以最快速度放下手头一切工作,秘密抵达了这里。
此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系统低微的嗡鸣。
几位老专家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审视,迅速转为惊愕、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困惑与震撼。
屏幕上展示的,首先是“水面舰艇综合优化概念方案”。
旁边对比的,是军方提供的、某型两千吨级老旧驱逐舰的基本线图。
而“天工”给出的方案
(那超过一万吨的055设计图)、航速、续航力、武器携带量这哪里是什么“优化”?这根本就是一型全新的、跨越了至少两代技术的未来主力战舰!
“这这不可能!”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的老船舶专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这线型!这布局!完全颠覆了现有设计规范!这么大的吨位,动力系统从哪里来?”
“这么集中的上层建筑,电磁兼容和损管怎么解决?还有这这预估的雷达反射面积,简直小得离谱!你们是怎么算出来的?依据是什么?”
另一位专攻动力的老专家,则死死盯着方案中关于“整合全电推进系统”和“大功率燃气轮机与柴油机交替使用”的描述。
嘴里喃喃自语:“全电推进我们还在预研,他们怎么就敢用到万吨大舰上?”
“这能量管理、这配电系统、这推进电机不可能,现有的材料和技术,根本支撑不了这种级别的功率密度和可靠性!”
江辰等他们的第一波震惊和质疑稍稍平息,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专家,请少安毋躁。这份方案,并非凭空想象。”
“其设计思路,部分源自对苏联时期某些未完成的大型舰艇设计理念的重新解构与推演,部分则基于我们对未来海战形态的判断——即隐身、分布式火力、网络中心战、以及高航速带来的战术灵活性。至于技术细节”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真真假假,虚实结合。
苏联遗产是真的,但那些“遗产”大多停留在纸面或早期实验阶段,远未成熟。
西方研究是存在的,但同样充满障碍。
所谓的“极端化、系统化应用”,背后是他脑中完整的未来战舰设计理念。
他只是巧妙地用现有的、或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技术名词,将超越时代的设计包装了起来。
“这只是概念总览,证明了我们提出的优化方向是可行的,并且性能提升显着。”
江辰没有过多纠缠于具体技术的“出处”,他知道这些专家回去后一定会动用一切资源去查证,而他早已通过“烛龙”准备了大量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最严密推敲、却又难以完全证伪的“引用来源”和“推导过程”。
“如果军方有兴趣,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分系统设计方案,包括动力舱布局、武器系统兼容性分析、甚至是初步的建造工艺建议。”
接着,屏幕切换,展示“陆地主战平台优化方案”。
旁边对比的是军方提供的、某型二代主战坦克的简图。而“天工”的方案
低矮的流线型炮塔,疑似复合装甲与反应装甲的巧妙叠加结构,大口径滑膛炮,先进的猎-歼式火控系统示意图,以及那醒目的、远超现役坦克的功率重量比和越野机动性参数。
这活脱脱就是后世99a主战坦克的早期简化版!
,!
“胡闹!这炮塔这么低,成员怎么工作?这装甲结构闻所未闻!这发动机功率,现有的传动系统和悬挂根本承受不住!”
一位坦克装甲车辆的老专家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
江辰依然平静:“低矮炮塔意味着更小的中弹面积,这是优化生存性的关键。新的装甲构型是我们根据穿甲弹与破甲弹的不同作用机理,结合新型材料可能性进行的模拟优化结果。”
“至于动力,我们重新评估了现有柴油发动机的强化潜力,并优化了传动和悬挂的匹配逻辑,理论上可以达到标注的性能。当然,这需要实际制造样机进行验证。”
然后是“班组火力投射系统优化方案”,对比现有的老式单兵火箭筒,给出的却是类似后世q-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的精巧设计,强调精准面杀伤和反轻型装甲能力。
“单兵信息化集成概念”、“战场态势感知系统优化”、“后勤保障装备模块化建议”一个个方案看下去,老专家们从最初的激烈质疑,逐渐变得沉默,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深深的思索。
他们不是外行。
正因为他们太内行了,才更清楚这些“优化方案”背后所代表的技术跨度有多么巨大!
这根本不是对现有装备的“缝缝补补”,这是在现有工业和技术基础上,进行的一次极为大胆、极为系统、且看似逻辑自洽的“重新设计”!
很多思路闻所未闻,但仔细推敲其内在逻辑和给出的参数,又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实现?
尤其是江辰在解释时,总能引经据典(尽管那些“经典”大多生僻或存疑),将超前设计归结为“对现有技术的极限挖掘”和“跨领域系统整合的创新”。
这种“离经叛道”却又“貌似合理”的感觉,让这些老专家们倍感折磨。
他们本能地觉得不可能,但技术人员的严谨又让他们无法断然否定每一个细节。
最关键的是,这些方案展现出的性能提升是实实在在的,是任何军事家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刘振国将军站在一旁,看着几位平时眼高于顶、脾气倔强的国宝们,从暴跳如雷到陷入沉默,再到脸上露出那种混合了震撼、困惑、渴望和一丝挫败的复杂表情,心中也是波涛汹涌。
他不懂具体技术,但他懂这些老专家的反应。
江辰拿出来的东西,恐怕比他之前最乐观的估计,还要惊人得多!
这哪里是“优化”,这简直是拿着未来的武器系统,告诉现在的人该怎么造武器!
一位一直沉默寡言、专攻系统工程的老专家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地开口:“江江总工。”
他用了敬语,“这些方案太大胆,太超前了。很多地方,以我们现有的工程能力和材料水平,实现起来难度恐怕是地狱级的。”
江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我明白。所以这仅仅是基于现有或近期可突破技术给出的‘优化概念’。”
“它指出了可能性,也揭示了需要攻关的难点。”
“江记’可以提供详细的设计思路、性能参数甚至部分关键的子技术方案,但大规模制造和系统集成,离不开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支撑。”
他再次强调了“江记”的定位——设计者和技术提供者,而非全能的制造者。
这既是一种谦虚,也是一种现实,更是一种将自身与庞大国家机器深度捆绑的策略。
老专家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一丝火热。
如果如果这些方案,哪怕只有一部分能够实现,不,哪怕是能从中汲取一些思路,解决一两个关键瓶颈,对部队战斗力的提升,都将是翻天覆地的!
刘振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各位老专家,江总工的意思很明确。这些是‘优化方向’和‘概念方案’,是给我们指路的,不是立刻就能下锅的馒头。”
“咱们今天来,首要任务是判断,这些路子,有没有走的价值?靠不靠谱?值不值得咱们集中力量,沿着这个方向去试一试,攻攻关?”
老专家们再次陷入沉默,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的图纸和参数上。
终于,那位最先站起来质疑的船舶专家,缓缓坐了回去,声音依旧干涩,却带着一种决断:“思路惊世骇俗。但内在逻辑,似乎能自圆其说。很多细节,需要最顶级的团队,用最严格的工程方法去验证、去核算。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江辰,眼中锐光重现,“如果你们能提供更详细的、尤其是关于动力系统集成和结构强度的分析报告,我我个人认为,这个万吨大驱的方案,有立项进行先期预研的价值!”“至少,比我们现在在图纸上画的那些‘小修小补’,更有前瞻性!”
有人开了头,其他专家也纷纷从极度震撼中缓过劲来,开始从各自专业角度,提出更具体、也更尖锐的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与质疑,逐渐转向了一种狂热的技术探讨与严谨的质询交织的状态。
江辰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没有被当成疯子,他抛出的“鱼饵”,成功地吸引了这些“大鱼”。
虽然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技术实现、工业基础、资源投入、利益协调但至少,一扇通往全新可能性的门,已经被他用力推开了一条缝隙。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