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懂一些。”沈念安回答得很谦虚。
御宸乾转头看她，眼神深邃：“只是略懂？能让银蚁如此听话，能一眼认出噬心蛊，这可不像是‘略懂’的样子。”
沈念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家传的手艺，从小跟着祖父学的。”
御宸乾没再追问，只是望着溪水，声音放轻了些：“峦州已平，接下来我们要去漠北，捣毁蛇影的总坛。你……”
“我跟你去。”沈念安立刻接话，眼神坚定，“蛇影害了这么多人，我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御宸乾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前路虽险，却能携手同行。
漠北的风，比峦州更烈，吹得人睁不开眼。黑风寨就坐落在一片戈壁滩上，寨墙是用黑石砌成的，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御宸乾的大军在寨外扎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念安站在营帐前，望着黑风寨的方向，指尖的银蚁轻轻颤动，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怎么了？”御宸乾走过来，递给她一件厚厚的披风。
“里面有很强大的蛊虫气息。”沈念安接过披风披上，“比噬心蛊厉害得多，恐怕是……子母蛊。”
御宸乾眼神一凝：“子母蛊？据说母蛊在主人体内，子蛊寄生在他人身上，主人能通过母蛊控制子蛊，让被寄生者生不如死。”
“嗯。”沈念安点头，“而且子母蛊最难对付的是，只要母蛊不死，子蛊就能源源不断地滋生。”
御宸乾皱眉：“那怎么办？”
沈念安想了想：“只能先找到母蛊的宿主，杀了他，子蛊自然就会失效。”
“可我们不知道谁是母蛊的宿主。”御宸乾道。
沈念安笑了笑：“我有办法。”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银铃，轻轻摇晃，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子母蛊对这个声音很敏感，听到后会躁动不安，宿主也会跟着难受。”
御宸乾眼前一亮：“好主意。”
夜色渐深，黑风寨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守卫脚步声。沈念安和御宸乾悄悄潜入寨中，沈念安手里拿着银铃，慢慢摇晃。
清脆的铃声在夜风中扩散开来。
很快，寨子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痛呼。沈念安竖起耳朵分辨着声音的来源，拉着御宸乾往寨子深处跑去。
“在那边！”她低声道。
两人来到一座高大的阁楼前，铃声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阁楼里传来的痛呼声也最响亮。
“就是这里了。”沈念安肯定地说。
御宸乾抽出腰间的长剑，一脚踹开阁楼的门。阁楼里，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身边散落着不少符纸，显然是在试图压制体内的躁动。
“影主！”御宸乾低喝一声，长剑直指那男子。
影主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到御宸乾和沈念安，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子母蛊的躁动而再次摔倒。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影主喘着气问。
沈念安晃了晃手里的银铃：“拜它所赐。”
影主看着那银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原来是你……沈念安，你果然名不虚传。”
“束手就擒吧。”御宸乾道，“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影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死？我死了，那些被我种下子蛊的人也活不成！哈哈哈……”
沈念安眼神一冷，指尖的银蚁瞬间飞出，直扑影主的胸口。影主惨叫一声，胸口处冒出黑烟，子母蛊的母蛊被银蚁吞噬了。
“啊——我的蛊！”影主痛苦地嘶吼。
随着母蛊被灭，寨子里其他被种下子蛊的人也纷纷感觉身上的痛苦消失了，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御宸乾长剑一挥，斩下了影主的头颅。
黑风寨的危机，彻底解除。
沈念安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御宸乾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是啊，结束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银铃在沈念安的指尖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响声，仿佛在为这场胜利奏响凯歌。
暮色漫进峦州城主府的偏厅时，于彩铃正将最后一本账册摞好。烛火在她指尖跳了跳，映得她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格外清晰——为了核清峦州的户籍与粮草，她已经连熬了三个通宵。
“咚”的一声，霍驰野将最后一叠军械清单放在桌上，长柄刀往墙角一靠，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解下肩上的披风，随意搭在椅背上，转身时看见于彩铃正望着窗外发呆，眉头微蹙，像是有心事。
“怎么了？”他走过去，顺手给她面前的空杯添了些热水，指尖碰到杯壁，才发觉她的杯子早就凉透了，“账册不对？”
于彩铃回过神，接过水杯焐在手里，指尖的凉意顺着温热的瓷面慢慢散开。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那是返城的百姓点亮的，星星点点，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没事。”她摇摇头，嘴角弯了弯，“就是觉得……挺快的。”
霍驰野没懂，挠了挠头，铠甲的鳞片蹭过脖颈，带出点痒意：“什么挺快的？”
“你看啊。”于彩铃抬手，指向窗外那些忙碌的身影，有士兵在修补被炮火熏黑的门楣，有妇人在街角支起油锅炸着油饼，连巷口那棵被流弹打断枝桠的老槐树，都被人缠上了新的布条，“前阵子还在死人堆里扒拉粮草，这转眼……就快太平了。”
霍驰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喉结动了动。他记得去年在漠北，她为了抢回被敌军截走的药箱，跟着骑兵跑了三十里地，回来时靴子磨穿了底，脚踝肿得像馒头，却还笑着跟他说“幸好药没丢”。那时他就想，等仗打完了，一定让她好好歇歇。
“是啊，快了。”他声音有点闷，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递过去，“刚在巷口买的糖糕，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