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种感觉!
张小米心中一震。棍棒加身的瞬间,皮肤先是微微一紧,传来钝痛。
但紧接着,皮下的肌肉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自动绷紧、震颤,将那冲击力层层化解、吸收、分散至更深的肌体和骨骼。
痛感迅速转化为一种奇异的酥麻和灼热,仿佛有微小的电流在击打处流窜,刺激着每一个细胞。
更深处,骨骼似乎发出了满足的轻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壤。
他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真正有效的淬炼方法!之前对杨树的击打是单向的、死板的输出。
而此刻,承受来自他人、带有不确定性和一定伤害性的击打,才是对这副已被药力初步改造的身体最好的“锤炼”!
再来!”张小米忍不住低吼一声,这次,他不再一味闪避,反而主动调整身形,用非要害部位去“迎接”棍棒。
这一幕让训练场边观望的其他学员瞪大了眼睛。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小米仿佛解锁了某种特殊癖好,他主动向教官申请,在之后的对抗训练中,长期、固定扮演那个被围攻的“歹徒”或“凶犯”。
而“制服”他的方式,也从最初的一两人,逐渐扩展到三五人,乃至更多。武器就是那些包棉短棍。
刚开始,学员们还心存顾忌,出手留力,生怕真把这“古怪”但毕竟身份是同学的小子打坏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张小米太“滑”了。在多人围攻、棍影交织的小圈子里,他闪转腾挪的身法简直不像人类。
步伐小而快,重心变换诡谲莫测,身体柔韧得惊人,常常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数根同时袭来的棍子。
那不仅仅是灵敏,更像是一种对空间和攻击轨迹的精准预判。
而当他们终于抓住机会,因为人数形成合围,棍棒不可避免地落在张小米身上时——“啪!啪!”声音沉闷扎实。
可张小米的反应呢?身体晃一下,眉头都不皱,有时甚至会就着挨打的力道调整重心,反而借势撞开一个缺口,或者拉近与某个“攻击者”的距离,吓得对方急忙后退。
他的皮肤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韧性和密度。
棍棒击打上去,不像打在血肉上,倒像抽在浸透了水的厚帆布或者老牛皮上。
几轮下来,打人者手臂震得发麻发酸,虎口生疼,再看张小米挨打的地方,往往只是泛起一片淡淡的、迅速消退的红痕,连淤青都很少见。
偶尔有特别重的击打留下痕迹,不到一顿饭的工夫,那痕迹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渐渐地,最初的顾忌和惊讶,转化成了一种复杂的心态。
既然打不坏,既然他自己“找打”,既然这确实能极大地锻炼他们在复杂情况下协同进攻、控制目标的实战能力——那还客气什么?
训练“制服张小米”,成了这支退伍兵学员小队一项心照不宣的、略带亢奋的“集体乐事”。
他们开始轮番上阵,研究如何配合封堵他的躲闪空间,如何分配攻击节奏让他疲于应付,如何用假动作引他上当。
这甚至变成了一种颇具挑战性和趣味性的战术演练。
而张小米,则是他们最好的、也是最“耐用”的活靶子和磨刀石。
他确实在享受。每一次棍棒及身,都是对皮膜、肌肉、筋腱乃至骨骼的一次细微锻造。
药力沉淀在体内深处的能量,被这种外来的、持续的、适度强度的打击所激活、调动,更均匀、更彻底地融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变得更坚韧,肌肉的密度在增加,骨骼的承压能力在提升。
甚至连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都在这种高强度的“被动训练”中得到锤炼。
那无处发泄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精力,终于有了一个酣畅淋漓的宣泄和转化渠道。
场边观战的人群里,有四五个人看得格外专注,眼神与其他学员的好奇、兴奋不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和难以掩饰的震动。
这几人正是刚从西南阿三国边境线轮换下来的老兵,身上还带着高原日照留下的深重痕迹和某种经历过真实对抗的冷峻气质。
“嘶这小子”一个脸颊有冻疮疤痕的老兵抱着胳膊,咂了咂嘴,“这身板,这挨揍的劲儿,邪性啊。”
旁边一个矮壮如铁墩的汉子眼睛发亮,压低了声音:“老陈,你瞅瞅,像不像咱们在乃堆拉山口碰上的那种牦牛?”
“皮厚的,咱们的棍子抡圆了抽上去,它晃都不晃一下。”
被称为老陈的,是个面容黝黑沉静的老兵,他缓缓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场中那个在棍影里穿梭的身影:
“不止是皮厚。牦牛挨打会跑,会发怒顶人。你看他,他在算计,在借力,挨打好像是他自己想要的。”
“你们说,他要是跟咱们在边境那会儿”一个精瘦的、眼神像鹰一样的兵突然开口,话没说完,但几个老兵都懂他的意思。
他们每年在边境线上,与阿三国的士兵之间,存在着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传统”。
冲突时常发生,但双方极有默契地不动用枪支,往往就是抄起特制的短棍(有时甚至是工兵锹),进行一场原始的、激烈的、旨在驱逐和威慑的肉体对抗。
那种环境下,个人的抗击打能力、耐力、勇气,往往比单纯的格斗技巧更重要。
谁能扛得住更多的击打而不倒下,谁就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守住或推进那关键的几米、几十米。
“我的亲娘”铁墩汉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炽热起来,“这要是放在咱们哨所前头,他一个人往前一站,那不就是个会走的人肉盾牌、钢铁碉堡?”
“阿三那些棍子抡上来,估计跟给他挠痒痒差不多!”
“何止是盾牌。”鹰眼老兵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你看他躲闪那几下,滑得很。”
“要是再练练手,能打能抗,冲进去能把他们的阵型搅个稀巴烂!咱们跟在后面收拾,得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