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四十分钟后,当他刚把洗净拧干的衣物晾在屋内不易察觉的角落时,热成像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送人走的看守的热源,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院子。
他似乎很疲惫,径直回到了前院厢房,热源显示他简单活动了一下(可能是查看了一下醉倒的郑彪子),便很快各自躺下,不久也进入了睡眠状态。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想到要去检查一下后院那两个已经空空如也的房间,那两把虚搭着的、象征性的坏锁。
张小米轻轻放下望远镜,拉紧窗帘。
屋外,夏雨依旧敲打着京城的大街小巷,掩盖了今夜发生的一切。
而王麻子积攒多年、来路不明的巨额财富,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一个超越时代的空间里。
这场雨夜无声的“搬运”,将成为撬动未来局势的一根关键杠杆,而执行者此刻,只是静静擦干了手,躺在了坚硬的板床上,在雨声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以及必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浪。
七月底的北京,暑热中挟裹着暴雨将至的闷湿。
中日武术交流活动的场馆内,气氛却比天气更加凝重,仿佛一块浸透了水却引而不发的厚棉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在场中国人的心头。
日方代表团一行二十一人,除去领队、翻译和随行人员,三名核心武者早已在前一日的“友好切磋”中,显露出了绝非善意的獠牙。
交流活动安排在市内一所体育学院的综合训练馆,简易的擂台,有限的观众席上坐着体委官员、相关领导、武术界人士以及少量媒体和特邀观众。
本应是增进了解、切磋技艺的场合,却因日方武者毫不掩饰的凌厉与倨傲,逐渐变了味道。
按照既定流程,中方首先派出的,是近年来在国内散打试点项目中崭露头角、在全运会上取得不错名次的几位年轻运动员。
他们训练刻苦,技术规范,代表着中国武术现代化、竞技化的探索成果。
然而,当双方真正在擂台上交手,差距以令人难堪的方式显现出来。
日方首先出场的,是那位融合了柔道与踢拳技术的宫本健一。
他的打法极具针对性,在中距离用精准有力的低扫和刺拳不断袭扰中方选手。
一旦对手因疼痛或节奏混乱出现破绽,立刻如猎豹般突进,施展娴熟的柔道投技,将比赛迅速拖入地面,以关节技或压制取胜。
一位以拳法见长的中方选手,在第二个回合就被宫本抓住把位,一记干净利落的大外刈摔倒在地,紧接着被十字固锁住手臂,虽未受伤,却只得拍垫认输。
第二位出场的小林正男,则将极真空手道的凌厉腿法和诡谲步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变线踢、下劈腿角度刁钻,速度奇快,专门攻击中方选手的头部、大腿外侧等要害和支撑点。
一位身材高大的中方散打队员,试图用摔法克制,却被小林轻盈地闪开,随即一记迅雷不及掩耳的回旋踢正中肋部,当场倒地,痛苦蜷缩,被扶下台后诊断肋部骨裂。
第三位出场的,是那位身形相对矮壮、打法更加凶悍粗暴的自由搏击风格武者,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与之对战的中方选手虽奋力周旋,仍在第三回合被一记沉重的摆拳击中下巴,眩晕倒地,短暂失去意识。
日方三名武者站在擂台一角,神情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他们偶尔用日语低声交谈,发出短促的笑声,目光扫过中方席位上那些或铁青、或焦虑、或愤懑的面孔时,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通过翻译传达过来的话语,更是如同淬毒的冰针:
“拳脚无眼,比试受伤,在所难免。”
“贵国地大物博,武者如云,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见识真正的‘功夫’?”
“若是只有这种程度,实在令人遗憾。我国青年武者中,胜过他们三人的,还有很多。”
翻译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冒汗,几乎不忍完整复述那些挑衅之词。
体委的官员、组委会的领导们脸色难看至极,面面相觑,却无言以对。
他们手中掌握的,已经是目前国内散打试点项目中能拿出的、最具实战能力的青年选手了。
谁也没料到,日方这次派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友好交流”的普通队员,而是精挑细选、旨在打压中国武术界锐气的精锐尖刀!
观众席上,憋闷的怒火在无声燃烧。一些老武术家气得胡子发抖,年轻学员则捏紧了拳头,眼含不甘。
张小米坐在谭教练身边,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每一次中方选手被击倒,每一次听到日方武者嚣张的言论,他体内的血液就像被点燃了一样奔涌。
铜鼎改造后的身躯发出渴望战斗的嗡鸣,谭教练数月来悉心教导的攻防技巧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他两次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来,都被谭教练用力按住了手臂。
“沉住气!”谭教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上去,名不正言不顺,他们有一万个理由拒绝你。再等等。”
谭教练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又瞥了一眼日方武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对方气焰最嚣张、中方最为难堪、而他的“秘密武器”登场最能扭转乾坤、也最顺理成章的时机。
原本还有两名中方选手排在后面,但目睹了前面同伴的惨状和双方实力的悬殊差距后,带队的教练与体委官员紧急商议,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上,不过是徒增伤亡和耻辱。那两人也暗自松了口气,但脸上并无庆幸,只有深深的屈辱和无力。
场馆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日方领队甚至故作遗憾地耸了耸肩,通过翻译表示:“看来,今天的交流只能到此为止了?希望下次,贵国能派出更有实力的对手。”
这句看似礼貌实则极度侮辱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脸色由青转红,呼吸都粗重起来,却依然找不到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