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就算有天大的因果，也得给我死在这里！”
这一声暴喝，如同大道敕令，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志，瞬间震碎了因果魔神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伴随着话音落下。
轰隆隆——！！！
酆都大帝身后那朵一直缓缓旋转、散发着幽暗玄光的三十六品大道轮回莲，猛地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三十六片花瓣同时绽放，亿万道暗金色的光幕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轰然落下。
方圆亿万里的混沌虚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割裂。
原本还在流动的混沌气流停止了，原本还在闪烁的法则光芒熄灭了。
这方天地，变成了一个只属于酆都大帝的、绝对封闭的狩猎场。
“死在这里？”
因果魔神看着周围那密不透风、隔绝了外界一切大道联系的暗金壁垒，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上，五官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在一起。
它可是排名第十的魔神！
是掌控着万物逻辑与命运的高贵存在！
它见证过无数世界的生灭，操纵过无数强者的生死。
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变数”手里？
怎么可能死在这个名为“洪荒”的乡下地方？
“想杀吾？你凭什么杀吾？！”
因果魔神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它那原本被葬道拳意轰碎的胸口，竟然在无数白色丝线的交织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强行愈合。
“酆都！你太狂妄了！”
“吾乃因果！只要这世间还有‘道理’讲，只要这世间还有‘联系’，吾就是不死的！”
“你不是要埋葬因果吗？你不是要护着这群蝼蚁吗？”
因果魔神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酆都大帝身后那群刚刚爬起来的众神。
它知道，它打不过酆都大帝。
但它知道酆都大帝的软肋——这群部下。
“那吾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因果逆乱·众生共劫！”
嗡——！！！
因果魔神猛地张开双臂。
只见它浑身燃烧起惨白色的道火，那是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强行勾动在场每一个人的过去与命数。
“凡有过去者，皆有业障！”
“凡有业障者，皆代吾死！”
随着它的一声暴喝，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却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因果锁链，瞬间无视了空间距离，从它体内爆射而出，精准地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好！”
杨戬脸色骤变，双眼瞬间流出血泪，大吼道：“大帝小心！它在置换概念！它在攻击我们的过去！它把它的命和我们的命连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
诡异而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噗！”
最先中招的，是刚刚斩杀了金之魔神、气势正盛的通天教主。
这位心性坚韧的杀神，突然身体一僵，手中的葬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在他的胸口处，虽然没有任何外伤，但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发着光的玉如意印记。
紧接着，他的背部裂开，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幡狠狠劈中。
“这……这是……”
通天教主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的红光涣散，整个人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的回忆，“封神……万仙阵……师兄，你好狠的心……”
这是旧伤复发！
因果魔神强行将当年封神之战中，通天教主受到的所有肉体伤害和精神背叛，跨越时空，在这一刻重新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不仅仅是肉体的痛，更是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绝望心魔。
“朕的大秦……”
嬴政半跪在地，手中的太阿剑拄着地面，支撑着他不倒下。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就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陶俑。
在他的眼前，出现了阿房宫的大火，出现了大秦二世而亡的惨状，出现了无数老秦人绝望的眼神。那是人道气运的反噬，是皇朝崩塌的诅咒。
就连身后的十万兵马俑，也开始大片大片地风化、酥脆、坍塌，化作一地黄土。
冥河老祖的血海开始干涸，亿万血神子发出了临死前的哀鸣； 祖龙重新感受到了被镇压在海眼亿万年的窒息与孤寂； 杨戬看到了母亲惨死在桃山下的那一幕，心神失守……
全军覆没。
仅仅一招，除了酆都大帝之外，所有人全部重创。
这就是排名第十的含金量。
玩弄因果，操控命运。
杀人不用刀，诛心即灭魂。
“哈哈哈哈哈哈！”
因果魔神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众神，发出了癫狂而得意的笑声。
它指着那些倒地不起的强者，看向酆都大帝，眼中满是挑衅：
“看到了吗？酆都！”
“这就是因果！这就是命！”
“他们只要活过，就有弱点！只要有过去，就是吾的奴隶！”
“你不是要保护他们吗？你不是要带他们逆天吗？”
因果魔神双手结印，无数道白色的丝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向酆都大帝，但并不攻击他，而是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它和众神。
“现在，吾把他们的因果线全部连在了你身上，也连在了吾身上！”
“这叫生命共享！”
“你想杀吾？可以！动手啊！”
因果魔神拍着自己的胸口，疯狂大吼：
“你打吾一拳，他们就会死一半！你杀吾，他们就给吾陪葬！”
“来啊！杀吾啊！！！”
道德绑架。
规则勒索。
这是绝对的阳谋。
要么酆都大帝站着挨打，被它耗死；要么酆都大帝出手，亲手杀了自己的部下。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全场死寂。
只有众神痛苦的呻吟声在回荡。
通天教主艰难地抬起头，七窍流血，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咬牙吼道：
“大帝……别管我们……”
“杀……杀了它！！”
“杀了它！！”杨戬也吼道，他的天眼已经流血流得看不清东西了，“大帝不能受制于人！杀！”
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成为大帝的累赘，更不愿看到无敌的大帝被这个卑鄙的魔神威胁。
“杀了我吧……俺老孙不怕死……”孙悟空也在低吼。
然而。
酆都大帝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代表着部下苦难与诅咒的因果线，在他周围飞舞，甚至试图缠绕在他的手指上。
他看着狂笑的因果魔神，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悲悯。
是的，悲悯。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拿着一把玩具枪，自以为控制了全世界。
“元。”
酆都大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活了这么久，是不是在混沌里把脑子都修坏了？”
“你以为这世间所有的锁，都没有钥匙吗？”
“你以为你所谓的‘过去’、所谓的‘规则’，在我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酆都大帝缓缓抬起右手。
并没有握拳，而是并指如刀。
在他的指尖，忽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那火苗不是红色的，也不是黑色的，而是灰色的。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亮度，甚至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坍塌。
那些嚣张飞舞的白色因果线，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颤抖，发出“滋滋”的哀鸣，拼命想要后退。
“我说过，我是来埋葬道理的。”
“在我的道理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只有……当下。”
“而当下的道理是……”
酆都大帝的身影瞬间消失。
因果魔神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刻，酆都大帝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它的面前，那根燃烧着灰色火苗的手指，毫无花哨地、像是插豆腐一样，轻轻点向了因果魔神的眉心。
“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至于你设下的这些逻辑……”
酆都大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我就连这个逻辑……一起埋了！”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法则的剧烈对撞。
只有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酆都大帝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因果魔神的眉心，没入其中。
在那一瞬间。
因果魔神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
它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寂灭与否定之力，顺着那个伤口，冲进了它的识海，冲进了它的本源大道之中。
那股力量在咆哮，在发布一条至高无上的指令：
“此处禁止因果！”
“此处禁止逻辑！”
“此处禁止连坐！”
“此处……禁止存在！”
霸道。
不讲理。
管你什么过去未来，管你什么转嫁伤害。
我说没了，就是没了。
因为我埋葬了这条规则！
嘣！嘣！嘣！
随着这股力量的爆发，那些连在通天、悟空、嬴政等人身上的无形因果线，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崩断！
通天教主胸口的玉如意印记消失了，旧伤平复。 嬴政身上的裂纹愈合了，身后的兵马俑重新凝聚成型。
所有的伤害，所有的诅咒，重新回到了源头——因果魔神的身上。
“呃……啊……”
因果魔神发出了一声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哀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道裂纹从眉心蔓延至全身。
那些原本用来攻击别人的因果业力，此刻全部反噬在它自己身上。
封神的痛、大秦崩塌的痛、血海干涸的痛……亿万倍的痛苦，集中在它一人身上爆发。
“痛……好痛……”
因果魔神双手抓着自己的脸，把脸皮都抓烂了。
它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冷酷的男人，眼中的神光正在迅速涣散。
“你……你不是变数……”
它颤抖着说出了最后的遗言：
“你是……终结……”
“现在才明白？晚了。”
酆都大帝面无表情，手指变幻，变指为爪，一把扣住了因果魔神的头盖骨，防止它做最后的自爆。
“你的道，很烦人，但也很补。”
“正如你所说，有因必有果。”
“你屠戮世界、玩弄命运是‘因’。”
“今日被我吞噬，成为我的养料，助我登临大道后期……”
酆都大帝眼中的贪婪魔火暴涨，身后的盘古虚影若隐若现，张开了大口，仿佛要吞噬天地：
“就是你的‘果’！”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吞噬漩涡，从酆都大帝的掌心爆发，瞬间笼罩了因果魔神的全身。
“不！！！”
“时辰！空间！救我啊！！！”
因果魔神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求救，声音穿透了混沌，传向那未知的深处。
但在那三十六品莲台的绝对封锁下，没有谁能来救它。
众目睽睽之下。
这尊排名第十、曾经让无数大能闻风丧胆、玩弄众生于股掌之间的因果魔神，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它那庞大的本源、浩瀚的法力、以及那至高无上的因果大道规则，化作滚滚白色的洪流，被酆都大帝硬生生地抽离、吞噬！
它的身体在干瘪，化作飞灰。
它的灵魂在粉碎，化作光点。
轰！轰！轰！
随着这股庞大能量的注入，酆都大帝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周围的混沌虚空都在因为他的变强而颤抖。
大道境中期……大道境中期巅峰……
随着一尊排名前十的魔神被彻底吞噬，他体内的法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撞击着那道看不见的瓶颈。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到后期，但距离那个大道境后期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片刻之后。
风停，云散。
酆都大帝松开手。
因果魔神，已经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在他的掌心中，只剩下一枚静静悬浮的、散发着柔和白光与玄奥波动的晶体。
因果道种。
这是因果魔神毕生的精华凝聚。
谁得到了它，谁就能瞬间掌控因果法则，看穿过去未来，甚至修改命运。
死寂。
整个骸骨长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神粗重的呼吸声。
通天、悟空、嬴政、冥河……所有人都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太强了。
也太狠了。
那可是排名前十的魔神啊！
是规则层面的怪物啊！
就这么……被两招打死，然后吃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这就是大帝现在的实力吗？”孙悟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种窒息感虽然消失了，但心里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俺老孙感觉，俺这辈子都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别说是你。”
通天教主苦笑一声，擦去嘴角的黑血，收起了葬天剑，“就算盘古父神复生，怕是也要对他忌惮三分。”
“结束了。”
酆都大帝缓缓转过身，身上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手中的那枚因果道种，在指尖轻轻跳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大家虽然狼狈但无性命之忧，微微松了口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戬身上。
“杨戬。”
“在！”
杨戬浑身一震，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泪，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的天眼虽然不错，能看穿物理层面的破绽。”
“但面对这种概念层面的攻击，你还是太吃力了。刚才若是没有我，你的眼睛已经废了。”
酆都大帝随手一抛。
咻！
那枚珍贵无比、足以让圣人打破头争抢、甚至能让混沌魔神反目成仇的因果道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杨戬面前。
“拿着。”
“把它炼进你的天眼里。”
“大帝？！”
杨戬捧着那枚道种，手都在颤抖，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失态了，“这……这太贵重了！这是前十魔神的本源啊！大帝您自己炼化，或许能突破……”
“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酆都大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推辞，“我走的是‘万法归一’的路子，这单一的道种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稍微补补身子还行。但对你来说，是质变。”
“有了它，你不仅能看穿因果，还要能……斩断因果，修改因果。”
“以后再遇到这种玩赖的对手，不用我出手，你一眼瞪死它。”
“这也是我对你的期望——做我地道阵营最锋利的‘规则之眼’。”
听到这番话，杨戬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感激化作了坚定的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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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领命！”
“必不负大帝厚望！”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将那枚道种按入眉心天眼之中。
轰！
银色的天眼瞬间变成了银白交织的颜色。
一股玄奥莫测的气息从杨戬身上散发出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看破虚妄的二郎神，他成为了命运的审判者。
看着杨戬开始炼化道种。
酆都大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长廊的尽头。
那里，原本笼罩的黑雾已经消散。
在那遥远的混沌更深处，数股比因果魔神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是愤怒。
那是恐惧。
“前十已去其一。”
酆都大帝嘴角微扬，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如烈火烹油般更加炽热。
他能感觉到，那几双一直在窥视这里的眼睛，终于坐不住了。
特别是那道仿佛亘古不变、流淌在时间长河之上的目光。
“热身结束了。”
酆都大帝拔出身侧的佩剑，剑锋直指混沌深处：
“小的们！把战利品收拾一下！地上的骨头都别浪费，带回去喂狗！”
“下一个目标……”
他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期待，穿透了无尽的混沌，向着那个传说中的存在宣战：
“时间魔神——时辰！”
“听说，他能逆转时间，让死人复活？那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逆转……他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