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在星殿中沉睡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柳彦舟几乎不眠不休,配合月牙泉的神奇寒气和沙雅大祭司提供的草药,全力为她疗伤。
张猛、李明月则带着恢复些元气的燕云骑,协助“牧星人”清理绿洲的战场,并戒备可能卷土重来的敌人。
吴纲与白藏则利用这段时间,通过“牧星人”的渠道,尽可能打探关于“千窟城”和“沙之智者”的消息。
第三天夜里,阿璃悠悠转醒。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经脉中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大为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凉的舒适感,仿佛有清泉在缓缓流淌,滋养着受损的根基。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星殿古朴的穹顶和那幅巨大的星图。
泉眼汩汩,星辰之力在这里异常温顺且浓郁。
“你醒了?”柳彦舟疲惫却难掩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立刻为她诊脉,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太好了!脉象平稳了许多,本源之伤已稳住,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养了。”
阿璃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柳彦舟细心地将蘸了泉水的棉布湿润她的嘴唇,又喂她服下几滴药液。
完成这些,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就着星殿穹顶洒下的、经过泉水折射的微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阿璃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总是过于明亮、承载了太多秘密和决绝的眼睛,此刻因虚弱而显得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三天三夜,他悬丝诊脉,以青木长生诀引导月牙泉的寒气一丝丝浸润她破碎的经脉,不敢有片刻分神。
此刻见她醒来,脉象渐稳,那口强提着的真气才缓缓散去,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
但他只是轻轻舒了口气,将沾血的衣袖往后敛了敛。
医者的职责,爱侣的牵挂,都在这无声的守候里。
他想起沙雅大祭司的话,引导星力化入医道若此法能让她少受些苦,纵是前路未知,也值得穷尽心力去探寻。
“我们这是在哪里?”她声音沙哑微弱。
柳彦舟的思绪被拉回,开始低声讲述:“我们在‘牧星人’的圣地,月牙泉的星殿。”柳彦舟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沙雅大祭司出手相助、关于“星陨”和“千窟城”的信息,一一告知。
阿璃静静听着,目光望向殿外夜空的星辰,眼神复杂。
月华小姨的牺牲、母亲的传承、赵永明的阴谋、“星陨”的恐怖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她心头。
星图浩瀚,每一颗星似乎都承载着一段故事,一种命运。
她曾渴望的,不过是查明身世,寻一处心安之地。
如今,心安之地尚未找到,却被迫扛起了守护星辰的宿命。
这“守星人”之名,是荣光,亦是孤绝的囚笼。
她不禁想问,被选中的,究竟是这身血脉,还是她自己?
若没有这传承,她是否也只是这万千仰观星空者中的一人,而非必须踏入风暴中心的那一个?
但此刻,在这静谧的星殿中,感受着体内与周围和谐共鸣的星辰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决心,也在悄然滋生。
或许,答案不在选择之中,而在前行之路。
正如沙海行舟,方向既定,便只能迎着风沙,砥砺前行。
个人之愿与天下之责,在此刻的她身上,已如血脉交织,再难分离。
但此刻,在这静谧的星殿中,感受着体内与周围和谐共鸣的星辰之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决心,也在悄然滋生。
第四日,阿璃已能在柳彦舟的搀扶下缓缓行走。
她亲自向沙雅大祭司道谢。
沙雅大祭司看着气息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清亮锐利的阿璃,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孩子,你承受了远超你年龄的重担。星辰选择了你,自有其深意。在你离开前,或许你该看看这个。”
她引着阿璃来到星殿一侧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和难以辨认的文字。
大祭司用手杖指向其中一幅:画面中,一个身影模糊、头戴冠冕的人,正从一个发光的光团中攫取着什么,而下方是无数跪拜哭泣的小人。
旁边另一幅,则是一个女子,手持权杖,引动星空之力,将那个冠冕人影击退,光团则化作流星四散。
“这是”阿璃心中巨震,这画面,竟与月华和母亲透露的信息隐隐对应!
“这是部落最古老的预言壁画之一。”沙雅大祭司声音低沉,“它讲述了一个古老的‘窃星者’如何试图吞噬‘星核’,导致灾难,最后被一位‘守星人’阻止的故事。但预言并未结束壁画暗示,‘窃星者’并未被彻底消灭,他的阴影终将归来。而新的‘守星人’,也将应运而生。”
阿璃抚摸着壁画上那个引动星空的女子身影,指尖微微颤抖。守星人这就是星见真正的使命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祭司,您可知‘身边赵’”阿璃忽然想起月华最关键的警告。
沙雅大祭司摇摇头:“具体的暗桩,星辰亦无法直接指明。但谎言终有痕迹,阴影畏惧光明。当你自身足够明亮,能映照真相时,隐藏的毒蛇自会露出踪迹。保持警惕,但莫让猜疑吞噬你的本心。”
阿璃若有所思。
“谎言终有痕迹,阴影畏惧光明。”大祭司的话语在心头回荡。
信任如星殿基石,一旦生疑,便是无声的裂痕。
燕云骑中,张猛忠勇,李明月机敏,吴纲老练,白藏缄默谁会是那阴影?
抑或,猜忌本身,才是“星陨”最锋利的武器,意在从内部瓦解他们?
她想起柳彦舟不眠不休的侧影,张猛等人清理战场时的血污,心中那根因警告而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一丝。
若因未知的暗桩而怀疑身边每一个并肩作战的人,那与她所要对抗的、吞噬光明的“窃星者”又有何异?
警惕不可无,但本心之光明,更不可失。
当日下午,白藏带来了打探到的消息:“千窟城”确实存在,位于死亡海西端,如今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灵通,但也龙蛇混杂。
“沙之智者”也确有其人,但行踪飘忽,性格古怪,能否见到全靠缘分。
“我们必须去。”阿璃态度坚决。
留在绿洲只是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七日后,在月牙泉寒气的滋养和柳彦舟的精心调理下,阿璃的伤势已恢复了五六成,至少已能自如行动。
众人决定出发前往千窟城。
临行前,沙雅大祭司赠予阿璃一枚用月牙泉底寒玉打磨成的玉佩,触手温凉:“戴着它,可宁心静气,助你平衡体内星力。此外,若遇危机,可将其投入水中,或能带来一线生机。”
她又看了柳彦舟一眼,“医者,你的青木长生诀与星辰生机有共通之处,或许可尝试引导星力,化入医道,这对她恢复有益。”
柳彦舟躬身谢过,若有所思。
告别了“牧星人”,队伍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他们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千窟城,沙之智者。
而阿璃的怀中,除了那枚寒玉玉佩,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使命:守星人。
驼铃声声,队伍消失在戈壁深处。
星殿之巅,沙雅大祭司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低声吟诵着古老的祷词:“星辰的轨迹已然交织,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孩子,愿你心中的光,能照亮前路的黑暗”
西域的谜局,正在一步步揭开。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千窟城等待着他们。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