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报告那个耸人听闻的标题上。
“新武道……”
“这老家伙，真是个疯子。”陆明低声说了一句。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他又调出三份报告。
左边一份，是刚刚从欧陆传回来的分析报告。
中间一份，是关于《星体锻体术》的初步评估。
这份从天而降的功法，简单粗暴，但无比有效。
而右边那一份，则让他眉头皱得最紧。
那是武道大学本月的退学申请汇总报告，以及一份针对在校生未来意向的匿名调查问卷。
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学生，在毕业后首选去向一栏里，填写了灯塔国。
而在最希望修炼的体系一栏里，选择武道的学生，不足一成。
他还看到了陈凯的名字，那个在入学测试中表现亮眼。
被评价为最有可能在五年内冲击一流武境的天才。
也提交了外派学习的申请。
虽然最后又撤回了，但那份申请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武道，已经没落了。
曾几何时，夏国因为率先发掘并体系化了武道，而在全球超凡竞赛中遥遥领先。
宗师吴剑的一指，让灯塔国的基因战士成了笑话。
大宗师陈默的传说，至今还在大楚世界被当成神话传颂。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仙门避世不出，将所有的机缘都牢牢锁在那些他们触碰不到的洞天里。
还只对顶级世家开放一两个无关痛痒的修炼名额。
灯塔国的异能者，吸引了全世界年轻人的目光。
欧陆的教廷，更是直接开始造神。
而夏国引以为傲的武道，上限被人一眼看穿。
入门又需要日积月累的苦功和难以捉摸的天赋。
虽然他现在也是宗师，但他自己很清楚，他这个宗师有多少水分。
是在调查局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积下，硬生生催出来的。
他能突破，更多的是运气。
这种成功，无法复制。
他手里最强的王牌，那本直通天人境界的《天剑诀》。
理论上威力无穷，但也不曾练成，更别说其他人了。
夏国武道，似乎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十年，就会被彻底甩在身后。
他看着钱教授那套匪夷所思的理论，将完全不兼容的三种力量体系强行拼接在一起。
武道走到了悬崖边上。
前面没有路了。
要么停在原地，等着被后面的人追上，超越，然后被碾碎。
要么，就跳下去。
可能会粉身碎骨。
但也可能在下面找到一条全新的路。
赌一把吗？
拿整个夏国武道的未来去赌一个疯子的理论？
陆明伸出手，按下了批准的按钮，并将授权等级调整到了最高。
“就这样吧。”
“反正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一个小时后。
武道大学，钱教授的实验室。
小张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实验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老师！有新的邮件！最高加密等级！”
小张的声音都变了调。
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一堆演算公式打盹的钱教授，猛地被惊醒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标志，手都有些发抖。
“是调查局，是调查局来的……”
他颤抖着手，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
邮件被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附件。
当钱教授看到附件的文件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s-级资料-个体-001（陈默）核心修炼数据（授权查阅）】
“批准了？他居然真的批准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最多换来一封斥责他异想天开的驳回邮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当那页记载着天剑诀总纲的复杂图谱出现在屏幕上。
那不是什么人体经络图，也不是什么真气运行路线。
那是一幅以人体为框架的宇宙图。
每一个穴位，都对应着一颗遥远的星辰。
每一条经脉，都模拟着一条星河的运行轨迹。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的理解。
他这几十年来建立起的所有理论体系，在这份图谱面前脆弱不堪。
他颤抖着手，快速向后翻阅着。
他看到了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法诀。
看到了关于宗师如何凝练精神，与天地交感的描述。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图谱的最后一页。
【天人】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引天地元气入体，重铸凡胎，方可成天人。”
原来宗师之上，真的还有路。
原来武道的终点，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钱教授仰着头，发出了近乎癫狂的大笑声。
小张站在他身后，看着状若疯魔的老师，大气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老师看到了什么。
——————————
林圣的小世界里。
他正观察着凡间的一切。
夏国那边，各大仙山山门口排起的长队，已经从山脚排到了几公里外的镇子上。
人山人海，比任何一个旅游黄金周都要夸张。
欧陆的圣城，几乎每天都有新的神迹出现。
新任的教皇正在筹备他的第一次全球巡回演说，据说第一站就定在灯塔国的自由城。
灯塔国，依旧是那个娱乐至死的国度。
他们把天启联盟打造成了最顶级的偶像团体。
每一场打击罪犯的行动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真人秀，收视率屡创新高。
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然而林圣却打了个哈欠，随手关掉了光幕，觉得有些乏味。
这些超凡力量，修仙也好，异能也好，终究只是少数人的狂欢。
修仙，看的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灵根。
万里挑一都算是抬举，大部分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仙路就已经断了。
异能，觉醒全靠概率，而且很容易就把自己玩死。
至于武道，虽然门槛低，但上限也低。
练一辈子，可能都摸不到宗师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