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茶香剖白”之后，许沫像是彻底解锁了某种封印
在姜柚柠面前，时常流露出一种介于成熟女性与依赖恋人之间的、微妙而迷人的孩子气
尤其是在姜柚柠的注意力被工作、学生或巫山云的事务占据时，这种“撒娇”技能便会无师自通般上线
起初，姜柚柠是惊讶且心疼的
她见过她在商场上的游刃有余，也见过处理家中事务的井井有条，更见过四年等待中的沉默隐忍。
何曾见过这般……的黏人，甚至带着点耍赖皮的模样？
比如，某个周三晚上，姜柚柠在书房埋头制作一份课程的单元ppt，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
许沫处理完自己的工作，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没说话，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拉过旁边一张椅子，挨着人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目光落在她密密麻麻的文档上。
“姜老师好认真。”低声说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姜柚柠正专注思考一个措辞，被这么一打岔，思路差点断掉
偏头看她，对上近在咫尺的、带着倦意和一丝不满的眼睛
“别闹，还有一点就弄完了。”姜柚柠轻声哄道，想掰开环在腰间的手。
许沫非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十一点了。眼睛不想要了？颈椎不疼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却也带着点“你再不理我我就继续闹”的意味
姜柚柠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果然快十一点了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确实传来一阵酸涩感
再低头看看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明显在“求关注”的许沫，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然后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好了，不弄了。许总监督有功，这就去洗漱睡觉，行了吧？”
许沫这才满意，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还端着：“这还差不多。” 然后顺势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才松开手。
又比如某个周末下午，姜柚柠去巫山云开会，会议从两点开到近五点，姜柚柠手机调了静音
等终于结束讨论，揉着太阳穴走出茶馆，才看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数条微信，全都来自墨鱼丸
最早的一条是三点：「开完会了吗？我去接你？」
隔了半小时：「？」
又隔了二十分钟：「姜小猪，会议延时了？
四点十分：「看来姜老师今天很忙。我自己先吃晚饭了。拉耳朵吃饭]jpg」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只有一个定位分享，显示在一家离巫山云不远的、她曾提过想试试的私房菜馆
姜柚柠看着那一串信息，尤其是那几个越来越委屈的狗狗表情包
几乎能想象出许沫拿着手机、眉头微蹙、等不到回复时那副故作淡定实则暗自不爽的模样
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却软成一团，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喂？”许沫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平静无波，但姜柚柠听出那平静底下的一丝幽怨
“开完会了，刚看到手机。”姜柚柠放软了声音，“你在定位那家菜馆？”
“嗯。”许沫应了一声，“某人放我鸽子，我只好自己来尝尝。不过，”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点明显的期待
“菜还没点，想着……万一有人良心发现呢。”
姜柚柠忍着笑：“我马上过来，十分钟。想吃什么你先点着，我到了就能吃。”
“等你来了再点。”许沫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些，“快点，饿死了。”
等姜柚柠赶到菜馆，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进一个安静的角落卡座时，许沫正拿着菜单研究，面前只放着一杯柠檬水
看到人，放下菜单，抬眼望过来，眼神里那点残余的“小情绪”在看到姜柚柠略显疲惫却带着歉意的笑容时，瞬间化为了柔软的关切
“累不累？”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还好，讨论挺有成果的。”姜柚柠坐下，接过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
姜柚柠忽然意识到，在两人关系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许沫在照顾自己
记得她的口味喜好，留意她的身体状况，安排妥帖的行程，在她忙于工作时默默处理好生活琐事，甚至在她情绪低落时提供最坚实的依靠
做得如此自然，如此周到，以至于常常忘记，自己其实是比她年长一岁的那个
从年龄的角度来说，虽然只有一岁，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她们相识于校园的青春岁月里，这一岁的差距却是她用远超年龄的沉稳和那份执着深沉的爱，迅速扭转了这种态势，将自己牢牢护在了她的羽翼之下
久而久之，连自己都习惯了被照顾、被引领的角色
可现在，这个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开始露出了如此孩子气、如此依赖自己关注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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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一种情侣间的情趣，更像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放松——就像确信，在她面前，可以卸下所有外在的盔甲，可以偶尔“不讲道理”，可以像个孩子一样索取关注和安抚
姜柚柠非但不觉得困扰，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心甘情愿的纵容
心疼过往的等待与孤寂，是原因之一。但更深层的，是一种“原来我也可以被如此需要”的认知
需要关注和抚慰，而姜柚柠很乐于给予这份纵容。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姜柚柠对许沫这种“撒娇”行为，态度愈发明确——纵着她。
有时，许沫会凑过来问姜柚柠“这件衬衫配哪个袖扣好看”
“周末是去看画展还是去爬山”时，姜柚柠都会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默默配合着
因为姜柚柠知道，墨鱼丸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自己参与其中的那份亲密感
这种纵容，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两人相处的细微气流
许沫依然是姜柚柠最坚实的依靠，处理着大事小情，但在生活的缝隙里，俩人之间流淌着更多轻松、亲昵甚至有些幼稚的互动
葡萄都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有时会歪着脑袋，看着沙发上依偎在一起、为电视里某个无聊桥段笑作一团的两人，然后慢悠悠地走开，仿佛在看两个它不太理解的“大型两脚兽”。
某个秋日的傍晚，姜柚柠在阳台给绿萝浇水，许沫从背后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含糊地说：“下周又要去北京出差，三天。”
姜柚柠放下喷壶，转过身，双手环住她的腰，仰头看他：“这么久啊？” 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自然而然的依恋和不舍
许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舍不得我？”
“嗯。”姜柚柠大方承认，“你出差了耳边声音就少了。”
最后一句带上了调侃。许沫挑眉，手臂收紧：“原来姜老师嫌我骚扰？”
“是啊，烦死了。”姜柚柠嘴上说着，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凑上去亲了亲许沫的嘴角
“所以许总要快点回来，继续‘烦’我。”
许沫被姜柚柠的主动和话语取悦，低低笑出声，低头吻住她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在满是绿意的阳台地面上
一吻结束，许沫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满足：“姜小猪，”
“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纵容起人来……”
许沫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让人上瘾。”
姜柚柠看着许沫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还有那眼底深藏的、被妥帖安放的柔软，心里一片宁静的欢喜
伸手，轻轻揉了揉许沫的后脑勺像安抚一只大型犬。
“有啊。”姜柚柠笑着说，眼神温柔，“不就是你吗，墨鱼丸小朋友。”
许沫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更深，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秋意渐浓，晚风微凉。
窗内，茶香依稀，爱意正酣。
一个乐于纵容，一个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