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都可以……?”
季星沉那双被酒意浸润得格外潋滟、此刻却有些失焦的灰色琉璃般的眼眸,迷离地望着近在咫尺、容貌俊美的alpha。
“嗯,多少都可以。”
路安辞声音压得更低,温柔,却又像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牢牢拢住。
酒精让季星沉的大脑运转迟缓,他无法思考,就只是呆呆地看着路安辞,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组织不起语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6哥,大佬醉得这么厉害,要不要给他解解酒?】996小声提议。
【不用,】006分出一点注意力,【宿主可以的,你别说话,我看电视剧正到关键呢。】它瞥了996一眼,后者识趣地噤声。
路安辞等了一会儿,看着小猫依旧茫然而迷糊的样子,心知大概是问不出更多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算放弃追问,先哄他休息。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拿湿毛巾时,季星沉却慢吞吞地开了口:“我……遇到了……屈君胤。”
说完这句之后,季星沉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在组织混乱的语言。
路安辞的指腹轻轻蹭过季星沉滚烫的脸颊,引导道:“嗯,然后呢?”
“然后……”季星沉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他……突然拉我……我……把他用……胳膊……压到墙上了……他……易感期……碰到了他的……味道……就这个……”
说完,季星沉举起了自己的右胳膊,很乖地展示给路安辞看。
屈君胤。
路安辞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暗光一闪而过。
那个屈家的掌权者,s级的alpha。
易感期?碰到了星星?
最好只是“碰到”,而不是故意为之。
“可以了吗?”季星沉得不到回应,有些急了,“信息素……”
黏黏糊糊的撒娇声钻进路安辞的耳朵,带着纯粹的渴望。
“过来。”路安辞张开手臂,声音带着宠溺。
小猫很听话,几乎是立刻扑了过来,双手紧紧环抱住他。
路安辞接住这温软的一团,随即,温柔而澎湃的初雪被释放出来,丝丝缕缕,洋洋洒洒,将季星沉完全包裹住。
“唔……”
季星沉满足地喟叹一声,下巴满足地地搁在路安辞的肩窝,贪婪地嗅闻着。
不够,还想要更近。
想要更亲密地接触,想要那气息完全融入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反派,所以很认真地问了一句::“我……可以……咬你吗?”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路安辞颈侧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
路安辞身体紧绷,喉结滚动,刚想应允,他甚至微微歪头,摆好了姿势。
“熵枢……”
两个极轻的音节,从季星沉的唇齿间溢出。
熵枢?!
路安辞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冰锥刺中。
是谁?!
【警告!警告!主神黑化值急速升高!!请星星大人尽快处理!】
主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季星沉意识中炸响。
要糟!宿主怎么把主神的名讳说出来了!
006急了。
路安辞感觉自己要疯了,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几乎是强忍着立刻爆发的冲动,将季星沉从怀中轻轻带离了一些,双手捧住他绯红滚烫的脸颊,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乖宝,”路安辞的声音依旧温柔,但仔细听,却可以发现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有些紧绷、沙哑,“告诉我,熵枢……是谁?!”
季星沉迷迷糊糊的,被捧着脸也没挣脱,反而将整个脸部的重量压在了那双手上。
他困惑地看着路安辞骤然变得幽深可怕的眼眸,不明白刚才还温柔的人怎么就突然变了。
“熵枢……就是熵枢啊……”
路安辞气到了极点,一股混杂着暴怒、酸涩、嫉妒和恐慌的狂潮瞬间席卷了他。
熵枢、熵枢、熵枢……
星星身边所有的人,他都了如指掌,没有“熵枢”这个人存在过。
不,有一个。
那个黑客。
可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星星在醉后、在向自己索求亲密时,叫出他的名字?!
他们之间,到底亲近到了什么地步?!
季星沉感觉刚才离自己很近的美味蛋糕远离了,他很不满意,挣扎着向前扑去,力气竟出乎意料地大。
路安辞气得胸口发闷,易感期被激出,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但他更担心季星沉摔倒受伤,只能压下狂暴的冲动,重新将人稳稳托住,让他挂在自己身上。
季星沉察觉到那股好闻的气息就在嘴边,也没客气,遵循本能,“啊呜”一口,直接咬了上去。
“呃……嗯。”路安辞发出一声闷哼。
小猫牙齿尖利,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蛮劲。
路安辞只能一手托住季星沉的臀腿,一手抚摸他的头发和后背以作安抚。
但是,原本温和飘散的初雪已然失控,化作狂风暴雪,冰冷刺骨,充满了攻击性和占有性,席卷了整个房间。
易感期带来的躁动和内心翻腾的醋意、怒火交织,让路安辞的眼眸深处泛起骇人的红意。
熵枢、熵枢、熵枢……
这个名字像魔咒一样在路安辞脑海中盘旋,几乎要撕裂他。
季星沉觉得自己虽然咬到了蛋糕,但口感不对。
冰冰凉凉的,像咬了一口冰碴子,没有想象中温暖香甜的感觉。
他松开嘴,舔了舔沾着血腥味的唇瓣,又换了个地方。
还是不行。
这下,季星沉委屈极了,松开嘴,歪着头,迷茫地看着路安辞,那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安辞哥哥……”
就是这一声,浇在路安辞濒临失控的理智上,猩红的眼眸恢复了清明。
“……怎么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咬了……很冷。不喜欢。”季星沉委屈巴巴地告状。
不喜欢。
星星说不喜欢。
路安辞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还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胸腔里冲撞,他感觉自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