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旧影重现(1 / 1)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带。苏明成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被朱丽握着。朱丽还在沉睡,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平稳。

他轻轻抽出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窗外传来鸟鸣和海浪声,混杂着远处隐约的人声——这个安全屋似乎并不完全与世隔绝。

洗漱后走出卧室,苏明玉已经在客厅的小厨房里准备简单的早餐。煎蛋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日常的温馨感。

“她怎么样?”苏明玉头也不回地问。

“还在睡,脸色好点了。”

“医生早上来看过,说情况稳定,但必须继续卧床。”苏明玉将煎蛋盛到盘子里,又倒了两杯牛奶,“过来吃。琳恩女士半小时后到。”

苏明成坐下,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却没有胃口。“她……琳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明玉在他对面坐下,用叉子慢慢切开煎蛋。“我没见过。‘零’传来的资料有限。只知道她现年应该七十岁左右,德裔,精通分子生物学和基因工程,六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在瑞康欧洲总部工作,参与过‘涅盘’的早期基础研究。1982年突然失踪,官方记录是死于实验室事故,但实际上……她伪造了死亡,带着一批核心资料消失了。”

“为什么现在出现?”

“因为‘火种’醒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明成和苏明玉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位女性。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约莫六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瘦挺拔,穿着米白色的亚麻长裤和衬衫,灰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她的面容有着北欧人深刻的轮廓,但皮肤是长期生活在热带的小麦色,布满细密的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冰蓝色,清澈,锐利,像能穿透一切表象。

苏明成站起身。近距离看,琳恩的眼中不仅有锐利,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为悲哀的东西。她在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的手,再回到他的眼睛,仿佛在寻找熟悉的痕迹。

“你长得像她。”琳恩用带着德语口音的、流利但略显生硬的中文说,“赵美兰。眼睛的形状,下巴的线条……但神态,更像靳。”

靳怀远。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苏明成感到一阵怪异。

“请坐。”苏明玉拉过一把椅子。

琳恩点头坐下,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老式的牛皮纸文件夹,放在桌上。“时间有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尽量简短回答,然后,你需要听我说一些……可能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认识我母亲。”苏明成说,“在莲花岛?”

“是的。1979年到1981年,我在莲花岛待了十八个月,负责‘特殊供体’项目的血清分析和基因标记追踪。”琳恩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实验报告,“你母亲,赵美兰,是当时发现的七名‘特殊供体’之一,也是反应最稳定、血清效用最持久的。她是个温柔而坚韧的女性,知道自己被利用,却因为家庭压力和靳的……劝说,选择了配合。”

“劝说?”苏明成捕捉到这个微妙的词。

琳恩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靳怀远是个复杂的人。他有才华,有野心,也……曾有过理想。早期,他相信‘涅盘’可以推动医学突破,治愈顽疾。他用这个理由说服了包括你母亲在内的一些人参与。但当他意识到项目逐渐滑向非人道的方向——特别是‘普罗米修斯之火’启动后——他开始动摇。但他已经陷得太深,上有高层压力,下有团队依赖,还有……他个人对科学突破的病态执着。”

她打开文件夹,取出几张发黄的照片,推到苏明成面前。

第一张是实验室里的合影。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有年轻的靳怀远,戴着眼镜,意气风发;旁边是更年轻的琳恩,金发碧眼,表情严肃;角落里,有一个亚洲女性的侧影——是母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二张是莲花岛海滩。母亲独自站着,望着大海,背影单薄。照片背面有手写的日期:1980年6月。

第三张……苏明成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张b超图像。非常早期,模糊不清,但下面有手写的标注:“供体l,孕8周,胚胎发育监测。基因标记追踪:阳性。”

“这是……”

“你。”琳恩轻声说,“在你母亲子宫里第八周的时候。从那时起,你就被纳入了‘普罗米修斯之火’的观察序列。”

苏明成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他盯着那张模糊的图像,仿佛能看到那个尚未成形的自己,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贴上了标签,被列入了实验记录。

“他们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常规产前监测,外加……定期的母体血清和羊水采样。”琳恩说,“目的是追踪‘特殊体质’的遗传表达情况,以及寻找人工干预的可能性。‘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核心目标之一,是尝试将供体的‘有益特质’通过早期基因编辑,稳定遗传给下一代,甚至进行‘增强’。但当时的基因编辑技术非常原始、粗糙,风险极高。”

她顿了顿,看着苏明成:“你母亲在怀孕四个月时,知道了部分真相。是我告诉她的。我无法再保持沉默。她崩溃了,想要终止妊娠,但靳和项目主管施加了压力——以她家人的安全,以优厚的报酬,以‘这是为了科学进步’的谎言。最终,她妥协了,但要求停止所有额外的采样和监测。靳……同意了,至少表面上。”

苏明成想起了母亲日记里的恐惧。“所以她写下了那些日记。”

“她需要留下记录。她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琳恩的嘴角有一丝苦笑,“她是对的。我虽然同情她,但当时我还没有勇气彻底背叛项目。我只是暗中减少了部分检测的频率,篡改了一些数据,让她和你少受些打扰。真正的反抗,是在你出生之后。”

“1981年3月,你出生在苏市的一家普通医院,记录上是完全正常的婴儿。但项目组在你出生后二十四小时内,采集了脐带血和初生组织样本。”琳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分析结果显示,你确实携带了母亲的部分特殊抗体基因,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你的基因组中发现了一些……‘非预期’的片段。”

“嵌合体。”苏明成吐出这个词。

琳恩惊讶地抬眼:“你已经知道了?”

“ira的初步分析。”

琳恩点头,表情更加凝重。“是的。当时我们无法确定这些片段的来源——是自然突变?是早期编辑尝试的意外结果?还是某种……污染?项目组内部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认为你是失败的实验品,应该终止观察;另一部分人,包括靳,认为你是‘潜在的火种’,需要长期追踪。争吵中,我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我复制了所有关于你和你母亲的原始数据,以及‘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核心实验记录,然后制造了一场实验室火灾,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带着资料消失了。我希望彻底切断项目与你们的联系,也希望保留证据,等待有一天……也许能揭露这一切。”

“但你没有揭露。”苏明玉插话,“你隐藏了四十年。”

“因为恐惧。”琳恩坦然承认,“我最初躲起来后,发现瑞康和其背后的势力对我展开了全球搜寻。他们知道我带走了什么。我不得不不断转移,销毁踪迹,同时……研究我带出来的东西。我想弄明白,‘普罗米修斯之火’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那些嵌入的基因片段到底是什么。我需要答案,才能知道如何安全地揭露,而不引发更大的灾难——比如,其他势力试图复制甚至‘完善’这项技术。”

她看向苏明成:“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你平安长大,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一度以为,那些基因片段可能永远沉默,你只是一个无意的载体。直到……你母亲去世,日记流出,你开始调查,瑞康的反应,章鱼和‘收藏家’的出现……我知道,‘火种’可能真的存在被激活的风险。”

“激活?”苏明成的心一紧,“什么意思?”

“那些嵌入的基因片段,我们称之为‘沉默模组’。”琳恩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复杂的基因图谱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它们不参与正常的蛋白质编码,像沉睡的代码。但根据理论模型,在某些极端生理或心理应激状态下——比如严重的创伤、感染、或者特定的生化触发剂——它们有可能被‘唤醒’,开始表达。表达的结果……未知。可能是无害的代谢变化,可能是某种特殊抗体的超量生产,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生理紊乱甚至变异。”

苏明成想起了自己在海上的经历,那些极度的恐惧、寒冷、创伤。“我被追逐,受伤,差点淹死……这算极端应激吗?”

“算。”琳恩直视着他,“所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全面的基因表达谱分析,看看那些模组是否已经有激活迹象。这也是‘零’——或者说,我们‘清算者’联盟——希望你加入的原因。我们需要实时数据,需要了解‘火种’在真实人体内的状态,才能开发出抑制或安全引导它的方法。”

“如果我拒绝分析呢?”

“那是你的权利。”琳恩说,“但风险自负。如果某天那些模组意外激活,而你毫无准备,后果可能很严重。对你,对你身边的人。”她的目光扫过卧室方向。

朱丽。孩子。

苏明成沉默了。琳恩带来的信息量巨大,每一句都在重塑他对自我认知的边界。他不仅是受害者,还是一个可能携带未知生物风险的特殊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靳怀远,”他换了个话题,“他知道这一切吗?关于我可能是什么?”

琳恩的表情变得复杂。“后期,他应该有所猜测。但他选择了逃避。他将精力转向瑞康的商业扩张,试图用事业的成功掩盖良心的不安。他给你母亲留下钥匙和线索,或许是他最后一点赎罪的尝试——希望有一天,真相能被发现,但又不敢亲自揭开。他是个懦夫,在最重要的时刻。”

“但他最后……在‘白鹭号’上,他做了选择。”苏明成想起靳怀远扑向‘博士’的身影。

“临终的勇气,无法抵消一生的妥协。”琳恩的声音冷硬,但苏明成看到她握紧了手中的笔,“我离开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听到他的死讯。”

客厅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的海鸟鸣叫。

“现在,”琳恩重新整理文件,“你需要做出选择。我可以在这里,用便携设备为你做初步的基因表达筛查,安全,无创,结果只有你我知道。或者你可以等待,去‘清算者’的正式实验室。或者,完全拒绝。”

苏明成看向苏明玉。苏明玉微微点头,意思是:你自己决定。

他又看向卧室的门。朱丽还在睡着,怀着他们的孩子。一个可能也携带未知遗传风险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

“做筛查吧。”他说,“现在。”

琳恩似乎早有准备。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设备,类似掌上超声仪,但接口更复杂。“需要一点血样,口腔黏膜细胞,以及实时生理数据监测。过程大约一小时。请坐过来。”

苏明成坐过去。琳恩熟练地操作,采血,取样,将传感器贴在他的手腕和胸口。设备屏幕亮起,开始滚动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

“放松。正常呼吸。”琳恩说,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明成能听到自己心跳在传感器里放大的声音,平稳,有力。他忽然想,这心跳的节奏里,有多少是自然的,有多少是……被设计过的?

一小时后,设备发出轻微的“滴”声。琳恩盯着屏幕,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表情凝固了。

“怎么样?”苏明玉问。

琳恩没有立刻回答。她反复切换着屏幕上的几个视图,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放大某些区域。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琳恩女士?”苏明成感到不安。

琳恩终于抬起头,看向苏明成,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震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深重的困惑。

“两个发现。”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第一,你体内的‘沉默模组’……有大约百分之三,已经处于‘预激活’状态。不是完全唤醒,但它们的甲基化水平显着降低,就像休眠火山开始出现热异常。这证实了极端应激会触发它们。”

苏明成的心一沉。“后果呢?”

“未知。需要更长时间观察。”琳恩说,“但第二个发现……更令人费解。”

她将屏幕转向苏明成和苏明玉。上面显示的是两条基因序列的对比图,一条标注“宿主基准”,另一条标注“模组-7”。

“看这里,”琳恩指着对比图上一个区域,“这个模组,编号-7,是我们当年记录中最神秘的一个。它不编码任何已知蛋白质,结构也与其他模组不同,更像是一段……‘控制器’或者说‘锁’。”

“锁?”

“对。我们的假设是,它可能用于调控其他模组的激活阈值,防止它们随意表达。”琳恩的手指移到旁边的一个数据框,“但你的数据显示,-7模组本身……正在被转录。”

“被转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段‘锁’正在被读取,正在生成对应的rna分子。”琳恩的语速加快,带着科学家的兴奋和不安,“但这不应该发生。除非……”

她猛地停下,看向苏明成,眼神锐利如手术刀:“除非有‘钥匙’。”

“什么钥匙?”

“另一段特定的基因序列,或者某种特定的生化信号,才能启动这段‘锁’的转录。”琳恩说,“而根据我们的原始设计记录——如果当年那个粗糙的设计真的实现了的话——这把‘钥匙’,只存在于另一个个体身上。”

苏明成感到脊椎一阵发凉。“另一个个体?”

“是的。”琳恩的声音低如耳语,“‘普罗米修斯之火’计划中,除了你,还有另一个在同期接受孕期干预的‘火种载体’。那个孩子,编号v-7,就是被你母亲在日记里提到的、被送上‘信风号’带走的‘活体’。”

她看着苏明成,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v-7还活着,并且他的‘钥匙’模组处于活跃状态,那么理论上,只要你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或者通过体液接触,你的‘锁’就会开始被打开。而你体内其他‘沉默模组’的激活进程……可能会加速。”

苏明成僵在原地。

另一个“火种”。一把活着的“钥匙”。

而他的“锁”,已经在响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