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锁与匙(1 / 1)

琳恩的话像一枚深水炸弹,在苏明成脑海里引爆,冲击波久久不散。另一个“火种”。v-7。活着的钥匙。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海风拂过棕榈叶的沙沙声。苏明玉先反应过来,她的声音紧绷如弦:“你是说,现在可能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在激活明成体内的那些基因模组?”

“不是‘可能’。”琳恩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那条代表-7模组转录活性的线呈现缓慢但稳定的上升趋势,“活性在升高。虽然速率很低,但这意味着‘钥匙’已经存在并开始发挥作用。可能是近期接触,也可能是远程信号——如果当年设计时加入了某种生物信号放大机制的话。”

苏明成感到口干舌燥。他想起“收藏家”的话:“你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那个神秘势力是否知道v-7的存在?他们是否在利用v-7作为诱饵,或者……作为控制器?

“v-7是谁?”他问,“男的女的?现在多大?在哪里?”

琳恩摇头,灰白的发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档案里只有编号和基础生理数据:男性,出生于1981年1月,比你先出生两个月。母亲是东南亚裔‘供体’,父亲不详——很可能也是项目安排的。出生后三个月被送上‘信风号’,运往欧洲的‘潘多拉实验室’。之后我就离开了,不知道他的下落。”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根据项目早期规划,‘火种载体’会被置于长期监控下,定期采集数据,观察发育和基因表达情况。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者……被某个势力控制着。”

“潘多拉实验室,”苏明玉敏锐地抓住关键,“在哪里?属于谁?”

“名义上是瑞康与某欧洲研究机构的合作项目,实际控制者很复杂,涉及多个国家的影子资金。”琳恩合上文件夹,动作有些沉重,“我逃离后尝试调查过,但线索在九十年代初就断了。实验室可能已经转移、关闭,或者改头换面。但‘收藏家’的出现让我怀疑——某些核心数据和样本,可能一直保存在某个地方,等待合适的时机被重新启用。”

苏明成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洒满院落,远处的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这一切平静的表象下,他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看不见的变化——一段来自四十年前的编码,正在被另一段编码唤醒。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行走的实验记录仪,无声地播放着早已写好的程序。

“如果这些模组完全激活,”他背对着琳恩问,“会发生什么?”

长时间的沉默。

“我不知道。”琳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当年的设计目标是多重的:增强免疫应答、提高应激耐受、优化认知处理……但理论模型和实际表达之间可能存在巨大差异。而且,基因编辑不是编程,生物系统有无数反馈和代偿机制,结果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灾难性的——自身免疫疾病、器官衰竭、神经紊乱,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表型层面的显着改变。”琳恩说得很谨慎,“但这只是极端推测。更现实的风险是,激活过程本身会消耗大量能量,引发高热、代谢紊乱,如果发生在你夫人现在这种身体状态下……”

苏明成猛地转身。朱丽还在隔壁睡着,怀着他们的孩子。他的目光扫过卧室的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脆弱的生命。

“有什么办法阻止?或者减缓?”

“首先要找到‘钥匙’的源头。”琳恩说,“确定v-7的位置和状态。如果他是被动的信号源——比如被植入了某种生物信标而不自知——我们可以尝试屏蔽或干扰信号。如果他是主动的……就需要与他接触,了解他的情况,甚至合作。”

“合作?”苏明玉挑眉。

“如果v-7也是受害者,他很可能面临和你一样的困境。”琳恩看向苏明成,“你们是同类,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真正理解彼此处境的人。”

同类。这个词让苏明成心头一震。四十年来,他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有普通的烦恼,普通的家庭。现在他得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可能存在着另一个“他”,另一个被编辑过的生命,另一个携带原罪而活的人。

“我们需要找到他。”苏明成说,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决断,“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朱丽和孩子。我不能让不确定的风险伤害他们。”

琳恩点头。“‘清算者’联盟有资源可以启动搜索。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很高——‘收藏家’和其他势力可能也在找v-7。我们必须非常谨慎。”

“在那之前,”苏明玉插话,“明成的安全怎么办?如果这个‘钥匙’效应持续增强?”

琳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六支预充式注射器,液体呈淡蓝色。“这是我这些年来研发的抑制剂原型。作用原理是暂时提高‘沉默模组’区域的甲基化水平,相当于给它们‘加锁’。但不是根治方案,每支效果只能维持48到72小时,且有副作用——疲劳、头晕、轻微免疫抑制。只能在必要时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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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成接过一支。注射器冰凉,液体在透明管壁内微微荡漾。他卷起袖子,寻找静脉。

“让我来。”苏明玉接过注射器,动作熟练——显然这些天她学了不少急救技能。酒精棉擦过皮肤,冰凉,然后针尖刺入的细微刺痛。淡蓝色液体缓缓推入静脉。

几乎立刻,苏明成感到一股凉意从注射点扩散开,沿着血管蔓延,像一股冰流冲刷过体内某个灼热的区域。那种隐约的、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躁动感”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仿佛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副作用开始了。”琳恩观察着他的脸色,“去休息吧。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苏明成确实需要躺下。他回到卧室,朱丽还在睡,呼吸平稳。他在她旁边的地铺上躺下——不想打扰她,又想离她近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闭上眼睛,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四周是无数的培养罐,里面漂浮着各种发育阶段的胚胎,像一颗颗沉睡的种子。他低头看自己,发现手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发着微光的基因链,像一条条发光的溪流。其中几条溪流是红色的,正在缓慢地变亮、扩张,像血管在生长。

远处,一个培养罐里,另一个胚胎睁开了眼睛。那是成年男人的眼睛,隔着玻璃和营养液,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意识里:

“我找到了。”

苏明成猛地惊醒。

窗外已是黄昏。他睡了几乎一整天。朱丽坐在床上,靠着枕头,正温柔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她轻声问。

苏明成坐起身,抹了把脸。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残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嗯。没什么。”

朱丽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温暖而真实。“明玉姐和那位琳恩女士在外面商量事情。她们让我告诉你,有消息了。”

苏明成起身,感到身体比睡前更沉重,但那种内在的“躁动”确实被压制住了。他走到客厅,苏明玉和琳恩正对着一张海图低声交谈。海图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醒了?”苏明玉抬头,“感觉怎么样?”

“累,但脑子清醒了。”苏明成坐下,“什么消息?”

“‘零’传来情报。”琳恩将一张卫星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偏远的环状珊瑚岛,中间有泻湖,岛上建有几栋简易建筑和一个小型码头。“这里,南太平洋,坐标保密。三周前,监测到异常的生物信号排放——不是无线电,是类似生物荧光或信息素的低频脉冲,模式与‘普罗米修斯之火’档案里记载的‘信标信号’有百分之六十五吻合。”

“信标?”

“一种理论设计:在‘火种载体’体内植入可产生特定生物信号的微型组织,用于长期追踪。”琳恩说,“如果v-7还活着,并且体内有这样的信标,那么这个地方——”

“就是关押或监控他的地方。”苏明成接过话。

“或者是他的藏身之处。”苏明玉补充,“‘零’的人做了初步侦查,岛上防卫森严,有私人武装巡逻,还有先进的信号屏蔽设备。建筑风格不像研究所,更像……疗养院,或者高级监狱。”

“谁控制的?”

“产权挂在开曼群岛一家空壳公司名下,追溯三层,最终指向一个叫‘厄庇墨透斯基金会’的机构。”琳恩调出一份文件,“基金会注册地在瑞士,宣称宗旨是‘资助罕见遗传病研究’,但实际资金流向极其隐秘。董事会名单里……有几个名字与当年瑞康欧洲分部的高层有间接关联。”

厄庇墨透斯——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的兄弟,意为“后知后觉者”。这命名不会是巧合。

“我们需要去那里。”苏明成说。

“太危险。”苏明玉立刻反对,“‘收藏家’很可能也在盯着那个地方。这可能是陷阱。”

“但如果v-7真的在那里,如果他能控制或影响我体内的模组——”苏明成按住胸口,“我必须去。至少要知道真相。”

琳恩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评估,也有一丝欣赏。“‘清算者’可以提供运输和后援,但渗透和接触必须靠你自己。岛上防卫级别很高,强行闯入不可能。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医疗援助?”苏明玉思考,“伪装成基金会派去的医生或研究人员?”

“太容易被识破。”琳恩摇头,“岛上肯定有常驻医疗团队。而且专业背景核查会非常严格。”

三人陷入沉默。夕阳透过百叶窗,将客厅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远处传来海鸟归巢的鸣叫。

就在这时,卧室传来朱丽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也许……我可以。”

苏明成回头。朱丽扶着门框站着,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

“你起来干什么?”他赶紧过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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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握住他的手,看向琳恩和苏明玉。“如果那里真的是疗养院,接收病患吗?比如……需要特殊护理的孕妇?”

苏明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脏一紧:“不行!太危险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需要安静、专业的护理,而这个地方偏远、隐蔽、医疗条件应该不差——如果他们真的在研究遗传病的话。”朱丽的声音很平静,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我可以作为需要静养的孕妇申请入住。明成作为家属陪同。这样我们就有合法的理由进入,并且不会引起过度怀疑。”

“但你的状况……”苏明玉皱眉。

“琳恩女士可以作为我的私人医生同行。”朱丽说,“这样我们就有医疗方面的合理解释。而且,如果我‘病情’出现‘特殊变化’,需要更深入的检查,也许能接触到岛上的核心医疗设施——甚至可能见到其他‘特殊病患’。”

她说得条理清晰。苏明成看着她,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女子,在经历了一系列磨难后,正在以一种他未曾想象的方式变得强大而果决。但正因如此,他更不能让她冒险。

“我不同意。”他斩钉截铁。

“明成,”朱丽握紧他的手,指尖冰凉但有力,“我们是一体的。你的风险就是我的风险,我们的孩子的风险。被动等待,等待那个‘钥匙’完全打开你体内的锁,等待未知的变化发生——那才是最大的危险。我们需要主动,需要信息,需要控制权。”

她看向他的眼睛:“而且,我相信你。你会保护我们。”

苏明成说不出话。胸腔里堵着什么,又热又胀。他看向苏明玉,姐姐的眼神复杂,但最终缓缓点头;看向琳恩,老科学家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

“计划有风险,但有可行性。”琳恩说,“我会准备一套完整的、无破绽的医疗记录和身份文件。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转诊理由’——比如,某种罕见的妊娠期免疫紊乱,需要隔离和特殊监测。基金会既然研究遗传病,可能对这种病例感兴趣。”

“但一旦进去,我们可能就出不来了。”苏明玉说,“需要有外部接应。”

“这个‘清算者’可以安排。”琳恩说,“我们在该区域有海上侦查平台,可以实时监控。一旦情况有变,可以启动撤离预案。但撤离窗口很短,风险极高。”

苏明成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母亲日记里的字句、海底的追逐、救生舱的冰冷、朱丽苍白的脸、那个梦中睁开的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

“准备吧。”他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至少需要五天准备身份文件、医疗道具、通讯设备,以及协调外部支援。”琳恩站起身,“这五天里,你需要每天注射抑制剂,保持模组沉默。朱丽需要表现出发病症状——我会给你安全的药物模拟体征。苏明玉女士,你留在外围,作为应急联络和接应指挥。”

苏明玉点头,没有争辩要同行——她清楚自己在外部能发挥更大作用。

计划就此定下。夜幕降临,琳恩开始忙碌地联络、准备;苏明玉去检查安全屋的防卫和通讯设备;苏明成扶着朱丽回卧室休息。

躺下后,朱丽侧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轻声说:“你害怕吗?”

“怕。”苏明成诚实地说,“怕你出事,怕孩子出事,怕我……变得不像我。”

“我也怕。”朱丽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但比起害怕,我更讨厌无能为力。我们被动太久了,明成。从妈妈去世,到爸爸临终,到一路被追杀……这次,我想主动选择。”

苏明成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她单薄身体里的温热和心跳。这个心跳连接着另一个更小心跳,那是他们的未来,尚未成型,却已卷入这场跨越四十年的恩怨。

“我会保护好你们。”他低声说,像誓言,也像祈祷。

窗外,太平洋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咸腥和远方风暴的气息。

五千公里外,那个环状珊瑚岛上,一栋白色建筑的顶层房间里,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同一片星空。

他四十出头,瘦削,面容普通,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衣。手腕上戴着一个医疗监测腕带,屏幕闪着规律的绿光。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别无他物,像高级酒店的套房,也像精心布置的囚室。

男人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皮肤下隐约可见极细微的、淡蓝色的脉络,像叶脉,也像电路。

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然后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快了。就快见到了。”

腕带的屏幕,绿光忽然急促地闪烁了两下,然后恢复正常。

像某种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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