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海底信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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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的葬礼很简单。在二号安全屋后方的一片针叶林边缘,他们用雪铲挖开冻土,将他的遗体裹在防水布中放入,然后填回。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普通的石头做标记。琳恩用匕首在石头上刻下他的名字和生卒年,动作很慢,每一笔都像用尽了力气。

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片很快覆盖了新翻的泥土,也覆盖了石头上的刻痕。仿佛大自然急于抹去这个人的存在痕迹。

回到安全屋内,气氛压抑。医护和其他几个幸存的研究员聚在角落低声交谈,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领队死了,基地没了,现在该去哪里?

苏明成坐在火炉旁,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但寒意似乎从骨髓深处渗出。模组休眠带来的虚弱感还在持续,他现在连握紧拳头都困难。朱丽递给他一杯热茶,他接过时手指都在颤抖。

“我们必须做决定。”苏明玉打破沉默,“这里不能久留。汉斯说路线被封锁,但总得试试。去苏黎世,或者去其他安全屋。”

“汉斯临终前说的话……”琳恩看向苏明成,“‘在海底’。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苏明成捧着茶杯,感受着滚烫的杯壁传递来的有限温暖。“记忆者。”他说,“那个深海中的存在。汉斯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它的事情。”

“或者,海底还有其他东西。”琳恩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她随身携带的数据平板,“我整理了从晶体中解析出的所有信息。完整图谱里有大约百分之三的区域,我一开始以为是冗余或错误,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坐标。”

她放大一段基因序列。在常人看来那只是a、t、c、g的排列组合,但苏明成能看到更深层的结构——那确实不是编码蛋白质的序列,它的碱基配对方式有规律性的偏移,像某种密码。

“这是坐标?”苏明玉问。

“极有可能。”琳恩调出世界地图,“如果我们将这段序列转换成经纬度……第一个位置在这里。”

地图放大。那是北大西洋,马尾藻海的中心区域,距离任何陆地都有上千公里,水深超过五千米。

“那里什么都没有。”苏明玉皱眉。

“海面什么都没有。”琳恩说,“但海底呢?第二个坐标在这里——”

地图跳转。这次是南太平洋,复活节岛以西,同样是深海区域。

“第三个,北冰洋。第四个,印度洋。”琳恩依次标记,“四个点,分布在四大洋的最深处。如果这些真的是坐标,那么海底可能藏着四个类似记忆者的‘节点’,或者……四个信标。”

“信标指向哪里?”苏明成问。

琳恩操作了一番。四个坐标点在地球仪上亮起,然后系统自动计算它们的几何中心。一条虚线从每个点出发,向中心汇聚——

交点落在南极洲。

但不是威德尔海边的那个科考站。是更内陆的位置,南极高原的腹地,海拔超过三千米,终年被冰雪覆盖。

“这里有什么?”朱丽轻声问。

琳恩调出卫星数据。那是世界上最荒凉的地方之一,年平均温度零下五十度,风速常年在每小时八十公里以上。没有任何科考站,没有人类活动记录,连动物都几乎不存在。

但卫星图片显示,在那个精确坐标点上,有一个微小的、规则的几何形状——一个等边三角形,边长大约三十米,镶嵌在冰层中。冰是半透明的,所以能看出三角形下方似乎有结构。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苏明玉说。

“当然不是。”琳恩放大图片,“看这里,三角形每个角上都有一个小凸起,像是……天线或者信号发射器。这个结构至少存在五十年了——我对比了不同年代的卫星图片,它一直在这里,只是被冰雪掩埋的程度不同。”

苏明成站起来,走到屏幕前。他看着那个冰封的三角形,体内的模组——虽然还在休眠——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不是共鸣,是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反应:恐惧,还有渴望。

“这是‘播种者’留下的。”他说,“记忆者说过,它们记录信息,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播种。这四个海底信标,加上南极的这个……接收站?它们是一套系统。”

“那么科考站呢?”苏明玉问,“靳川要去的那个科考站,在海岸边,不是这里。”

“可能是入口。”琳恩推测,“或者控制中心。南极内陆那个地方,人类很难抵达,更别说长期驻留。但在海岸边建一个科考站,通过地下隧道连接内陆站点……这就说得通了。”

她快速搜索数据库,找到了厄庇墨透斯基金会的一些公开档案——那些伪装成环境保护和极地研究的文件。其中一份1998年的报告提到,基金会在威德尔海科考站进行了“深冰层钻探实验”,钻探深度达到三千米,目的是“研究古气候”。

“钻探方向是内陆。”琳恩指着示意图,“如果他们在科考站向下钻,然后水平转向,再向上……理论上可以打通一条通往内陆站点的隧道。”

“所以靳川要去科考站,是为了通过隧道进入真正的站点。”苏明成说,“而那个站点里,有‘播种者’留下的完整系统。”

“他想启动那个系统?”朱丽问,“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沉默中,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响起——不是外敌入侵,是通讯系统收到了加密讯息。琳恩冲到控制台,解码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视频背景是一个昏暗的房间,镜头前坐着一个人。当那人抬起头时,苏明成认出了他——是之前在“回声点”平台见过的老徐,但此刻的他满脸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我已经死了。”老徐的声音沙哑,“听着,没时间了。基金会和靳川达成了临时协议,他们要联手打开南极站点。交易内容是:基金会提供设备和人员,靳川提供钥匙——也就是你,苏明成。”

他咳嗽了几声,血从嘴角流下。

“但我偷听到了一些东西……那个站点里藏着的不是技术,不是知识……是一个选择。播种者留给这个星球的选择。一旦打开,它会扫描全球的生物圈,评估当前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然后……做出判决。”

“什么判决?”琳恩喃喃道,仿佛老徐能听到。

“如果评估通过,系统会保持静默。如果不通过……”老徐闭上眼睛,“它会启动‘重置程序’。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参与谈话的人……他们很恐惧。比面对死亡还恐惧。”

他睁开眼睛,直视镜头。

“苏明成,你不能去南极。无论谁要求你,无论他们承诺什么,都不能去。那不是进化之门,是审判之门。而你……你是唯一能打开它的人。所以你的选择是:永远别去,或者——”

视频在这里中断了。最后的画面是老徐身后门被撞开的瞬间,几个黑影冲了进来。

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苏明玉说:“那么答案很简单。我们不去南极。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这一切结束。”

“靳川会找到我们的。”琳恩摇头,“只要他体内的模组恢复,他就能感应到苏明成。而且基金会也不会放弃。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绑架朱丽,威胁苏明玉,追杀所有知情者——直到苏明成妥协。”

“那就战斗。”苏明玉的声音冰冷,“我累了,不想再逃了。”

苏明成没有参与争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老徐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审判之门。评估。重置程序。

他想起了记忆者的眼神——那种超越时间的平静。那个存在说过,种子是信息,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表达。但如果当前的时代被判定为“不合适”呢?如果人类文明被判定为需要“重置”的病变呢?

他转身,看向朱丽。她坐在火炉旁,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眼神迷茫而疲惫。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这本该是最安稳、最期待的时期,却一直在逃亡、躲藏、恐惧。

他又看向苏明玉。姐姐的肩膀依然挺直,但眼角的皱纹深了,鬓角有了白发。她为他战斗了四十年,从母亲去世那天起,她的人生就变成了一个漫长的保护任务。

最后他看向琳恩。这个为了赎罪而活的女人,眼睛里燃烧着对答案的渴望,但也有对后果的恐惧。

“我要去南极。”苏明成说。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不是去打开那个门。”他继续说,“是去关闭它。永久关闭。如果那里真的有审判系统,如果它真的威胁到整个人类文明……那么我必须去毁掉它。”

“你做不到。”琳恩说,“你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苏明成看着她,“你需要设计一个方案。不是整合手术,是……卸载。将完整图谱从我体内提取出来,或者至少破坏它的关键部分,让我失去‘钥匙’的功能。没有钥匙,门就打不开。”

琳恩愣住了。“那是自杀。强行卸载模组会引发全身性基因崩溃,你会在几小时内死亡。”

“那就设计一个不那么‘强行’的方案。”苏明成说,“利用模组本身的特性,诱导它们自我分解,或者进入永久休眠。你说过,完整图谱有自我调节功能,那么应该也有自我关闭的协议。”

“理论上……也许可行。”琳恩快速思考,“记忆者提到过‘系统不可分割’,但没说不可关闭。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关闭指令……”

“在晶体数据里找。”苏明成说,“在我去南极之前,你必须找到方法。如果找不到——”他停顿了一下,“那我就在抵达站点后,用自己当炸弹,从内部摧毁它。”

“明成!”朱丽站起来,声音颤抖。

苏明成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这是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方法。否则我们会一直逃,孩子会在逃亡中出生,在恐惧中长大。我不能让我们的孩子活成第二个我——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怪物。”

朱丽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反驳。她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握住最后的浮木。

计划定下了:琳恩留在安全屋,继续研究关闭方案;苏明玉去联系“清算者”残存的网络,获取前往南极的资源和情报;苏明成和朱丽则转移到更隐蔽的地点,等待出发。

但在转移的前夜,出了意外。

深夜,苏明成被一阵剧痛惊醒。那痛楚从脊椎深处爆发,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刺穿每一寸神经。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朱丽睡在旁边,不能惊醒她。

但痛楚越来越强。他在黑暗中看到自己的手臂——皮肤下的蓝色光脉重新亮了起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像发光的河流在奔涌。,而且速度惊人:10、30、50……

不对。不是恢复,是某种……激活。

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房间角落的水盆前。水面的倒影中,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收缩成细长的竖线,像猫科动物。而且他感觉到了一种新的“连接”——不是与靳川的粗糙共鸣,是更遥远、更宏大的东西。

他冲出门外,跑到安全屋的小露台上。夜空无云,繁星满天。他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在地平线之下,在数千公里之外的冰原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它正在呼唤他。

不,不是呼唤。是命令。

那种感觉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清晰得不留任何怀疑:来南极。完成你的使命。打开门。

苏明成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汗水浸透了睡衣,剧痛和那种强制性的召唤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他用尽全力抵抗,试图切断那种连接,但做不到。完整图谱正在履行它的设计功能——响应主系统的召唤。

“明成?”

朱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恐惧。

苏明成想回答,想说没事,但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视野开始变暗,耳边响起持续的蜂鸣——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

剧痛消失,召唤中断,光脉暗淡下去。就像有人拔掉了电源。

苏明成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朱丽冲过来扶起他:“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它……它在召唤我。”苏明成颤抖着说,“南极那个系统……它主动激活了我体内的模组。但我抵抗住了……暂时。”

“为什么停止了?”

苏明成也不知道。他看向南方夜空,试图重新感受那种连接,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就像信号突然中断。

除非……

他想到一种可能:有其他人响应了召唤。有另一把“钥匙”抵达了站点,暂时满足了系统的需求。

靳川。

如果靳川已经恢复,如果他已经在前往南极的路上,甚至已经抵达科考站……

那么时间不多了。

苏明成扶着朱丽站起来。“我们得加快。靳川可能已经出发了。如果他先打开门——”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夜空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极光,不是闪电,是某种更奇异的现象:整个南方的天空,从地平线开始,被染成了一种深邃的紫色。那紫色像液体般流淌、扩散,逐渐吞噬了星辰,在夜空中形成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道细细的光柱垂直落下,连接天地。虽然距离极远,但能看出落点就在南极方向。

安全屋里的其他人也跑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

琳恩仰着头,喃喃自语:“那是……能量释放。大规模的能量释放。读数已经超出了仪器的测量范围。”

紫色漩涡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突然收缩,像被吸入一个点,瞬间消失。夜空恢复了正常,星辰重新出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苏明成感到左手小指在发烫。他低头看去——指节处,皮肤下浮现出一个微小的符号:一个等边三角形,内部有一个复杂的纹路,正发出淡金色的光。

那是南极站点的标志。

符号只出现了五秒,然后淡去,但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记,像胎记。

琳恩抓住他的手,看着那个正在褪色的印记,脸色苍白:“这是……认证标记。系统已经识别了你,标记了你。下次召唤,你不可能再抵抗了。”

苏明成握紧拳头。印记处传来轻微的灼热感,像永远不会冷却的余烬。

他看向南方,看向那个刚刚爆发出非自然光芒的方向。

漩涡消失了,但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而门后的东西,正在等待所有钥匙到齐。

等待审判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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