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狮驼血宴
狮驼国上空，黑云压城，仿佛将整个城池都罩进了一口巨大的黑锅。
原本该是人烟稠密、商旅不绝的城池，此刻死寂如坟茔。青黑色的城墙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凝结成一块块狰狞的斑块；街道上白骨累累，堆叠如山，有的颅骨裂开，空洞的眼窝朝着天空，像是在无声控诉；房檐下悬挂着风干的人皮，被妖风一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鬼魅的低语；王宫大殿的梁柱上，缠绕着肠穿肚烂的尸骸，鲜血顺着柱身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暗红色的血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妖风卷起的尘土，在城池上空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云，煞云中冤魂哀嚎，怨气冲天，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分毫。
李愔驾着星驰云悬浮在半空，鎏金瞳孔锐利如刀，扫过下方炼狱般的景象。每看到一具百姓的尸骸，他握枪的手指便收紧一分，指节泛白，连带着裂穹枪都感应到主人的心绪，枪身微微嗡鸣，暗金螭纹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杨戬立在他左侧，一身青衣在妖风中猎猎作响，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身寒光闪烁。他眉心天眼全开，金色的眸光如炬，穿透层层妖雾与煞云，扫视着整座狮驼城，将城中景象尽收眼底。
哪吒在右侧，脚踏风火轮，赤色火焰在轮下熊熊燃烧，映照得他脸颊通红。乾坤圈在手，混天绫无风自动，赤色绫带在空中翻飞，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他看着下方的惨状，牙关紧咬，腮帮子鼓鼓的，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全城……无一活口。”杨戬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天眼中映出无数冤魂在城中哀嚎盘旋的景象，“大鹏吞了三城百姓，青狮白象各吞一城。五城共计三十七万人，尽数沦为他们的口中餐，连婴儿都未能幸免。”
哪吒闻言，火尖枪上的火焰“腾”地暴涨三尺，赤色火焰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怒喝一声：“畜生！这般残害生灵，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李愔没有说话。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鎏金瞳孔中已燃起焚天怒火，那怒火中不仅有孙悟空的桀骜狂烈，更有李愔身为大唐皇子、守护子民的责任与决绝。裂穹枪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枪身嗡鸣之声愈发响亮，暗金螭纹光芒大盛，周身萦绕的黑金气流将周围的妖风与煞云都涤荡开来。
“按计划行事。”他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一道黑金、一道青、一道赤，如雷霆般划破黑沉沉的天幕，直扑狮驼国王宫。
二、三大妖王
王宫大殿内，正在举行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宴。
大殿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地毯，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与碎肉。金翅大鹏化作人形，身着一身华丽的金袍，头戴金冠，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嗜血的戾气，他端坐主位，手中端着一个用人类骷髅制成的酒盏，盏中盛满了猩红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某种妖酿。
左侧，青狮王赤发青面，獠牙外露，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正抱着一条粗壮的人腿大嚼特嚼，血肉模糊的汁液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胸前的兽皮衣衫。右侧，白象王身材高大，皮肤呈青灰色，长长的鼻子随意卷着一个巨大的酒坛，正仰头往嘴里灌着血酒，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浸湿了衣襟。
殿中，几名容貌秀丽的女妖正在歌舞，她们个个战战兢兢，舞步凌乱，脸上满是恐惧。稍有失误，便会被三大妖王随手抓来，当着众人的面吞吃入腹，鲜血溅得满地都是，其余女妖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大哥，二哥。”大鹏抿了一口手中的血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嚣张，“此番饱餐一顿，我等修为又精进不少。待我炼化这些血食，体内妖力再上一层楼，振翅便可可达十二万里，届时这三界之内，任我翱翔，无人能挡！”
青狮王瓮声瓮气地说道：“三弟莫要太过大意。我听闻那取经的唐僧已经抵达长安，他身边那只猴子……孙悟空，据说神通广大，当年大闹天宫，连天庭都无可奈何，若是他来找麻烦，怕是不易对付。”
“孙悟空？”大鹏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五百年前，不过是我外甥如来略施小计，便将他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他就算侥幸出来，修为也未必能恢复巅峰，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盘可口的小菜罢了！更何况——”
他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王宫大殿的厚重石门被一股巨力轰然炸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三道身影如雷霆般撞入大殿，落地时激起一阵狂风，将殿中弥漫的血腥气吹散不少。
“更何况什么？”李愔持枪而立，裂穹枪尖轻轻点地，枪身萦绕的黑金气流所过之处，满殿的血煞之气都被涤荡一空。他鎏金瞳孔冷冷地盯着主位上的大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更何况你觉得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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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霍然起身，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李愔，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孙悟空？！你竟然没死？！”
青狮王和白象王也同时扔下手中的血肉，体内庞大的妖气冲天而起，大殿的梁柱都在这股妖力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对……”大鹏仔细打量着李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不是孙悟空！孙悟空是石猴所化，身上只有石猴的悍勇之气，而你身上，不仅有妖猴的桀骜，还有龙族的尊贵血脉，更有一股人间帝王的威仪……你是……大唐蜀王李愔？”
李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七分是孙悟空的桀骜不驯，三分是李愔的清澈纯粹：“是与不是，很重要吗？”
他手中裂穹枪一抬，枪尖直指三大妖王，语气冰冷而决绝：“今天我来，只办三件事——”
“拔毛，烤肉，送你们上路。”
三、战起
“狂妄！”青狮王勃然大怒，他本就性情暴躁，被李愔这般轻视，顿时怒火中烧。他狂吼一声，身形暴涨，现出原形——一头高达十丈的青色巨狮，鬃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青色妖风，妖风中夹杂着万千冤魂的凄厉嘶嚎，直扑李愔，仿佛要将他瞬间吞噬。
“你的对手是我！”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形瞬间腾空而起，混天绫化作一条赤色长河，呼啸而出，将那股汹涌的青色妖风尽数卷住。他手腕一抖，混天绫收紧，将妖风中的冤魂暂时困住，随即乾坤圈脱手飞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砸青狮王的面门。
白象王见青狮王动手，也不甘示弱，长长的鼻子猛地一甩，化作一条百丈长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卷向杨戬。杨戬不闪不避，手中三尖两刃刀凌空一斩，一道清冷的刀光如月牙般划过，精准地斩在象鼻之上，将象鼻斩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
白象王吃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哀嚎，随即身形暴涨，现出六牙白象的原形，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着杨戬碾压而来，六根象牙闪烁着寒光，仿佛要将一切都戳穿。
与此同时，李愔则直扑主位上的金翅大鹏。
大鹏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现出本相——一头翼展百丈的金翅大鹏雕，金色的翎羽在大殿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双翅一振，便将整个宫殿的穹顶掀翻，碎石瓦砾如雨般落下。他猛地扇动双翅，无数金色的翎羽如万箭齐发，每一根翎羽都带着洞穿山岳的锋锐，密密麻麻地射向李愔，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星驰！”李愔低喝一声。
脚下的星驰云骤然膨胀，金色的云气翻涌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将射来的金色翎羽尽数吞没，没有一根能够靠近李愔的身体。李愔持枪突进，心念一动，裂穹枪身暴涨至四十米，枪尖一点寒芒撕开空气，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刺大鹏的咽喉。
“雕虫小技！”大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双翅合拢，金色的翎羽层层叠叠，化作一面坚固无比的金羽盾墙，挡在身前。
“破！”
李愔一声怒喝，体内妖力与灵力同时灌注枪身，裂穹枪尖的先天庚金之气骤然爆发，耀眼的金光刺破黑暗，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穿透了金羽盾墙。
大鹏脸色剧变，眼中满是惊怒，他猛地振翅，身形瞬间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飞出百里之外。
“想跑？”李愔冷笑一声，驾着星驰云，化作一道黑金流光，紧追不舍。
星驰云全力催动，速度发挥到极致，云尾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带，速度竟比振翅九万里的大鹏还要快上三分！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李愔便已追至大鹏身后。
“不可能！”大鹏回头，看到紧随其后的李愔，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你的坐骑，怎么可能比我的速度还快？！”
“师父给的云，专克你这种扁毛畜生。”李愔冷笑一声，手中裂穹枪横扫而出，枪风如龙，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抽在大鹏的背上。
“嗤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一片金色的翎羽被硬生生抽飞，带起一蓬猩红的鲜血，在空中洒落。大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速度不由得慢了几分。
四、拔羽薅毛
王宫废墟之上，另外两处战场也已渐渐分出胜负。
哪吒与青狮王的战斗最为热闹激烈。青狮王不断喷出青色妖风，妖风中的冤魂嘶吼着，试图扰乱哪吒的心神；哪吒则放出三昧真火，赤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不仅能够抵挡妖风，还能灼烧青狮王的身体。青狮王甩动巨大的尾巴，每一次甩动都如同一座小山崩塌，威力无穷；哪吒则灵活地驾驭着风火轮，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同时用乾坤圈不断反击。
战至酣处，哪吒忽然佯装不敌，被青狮王一爪拍飞，身形踉跄着后退，嘴角还溢出一丝鲜血。
青狮王见状，得意地狂笑起来，认为哪吒已经力竭，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朝着哪吒追击而去，想要一举将他吞吃入腹。
就在青狮王靠近的瞬间，哪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猛地翻身，混天绫不知何时已悄然缠住了青狮王的四肢。
“缚！”哪吒低喝一声，掐动法诀。
混天绫骤然收紧，如同一道坚固的枷锁，将青狮王牢牢捆成一个粽子。青狮王大惊失色，疯狂地挣扎起来，怒吼连连，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混天绫的束缚。
哪吒稳稳落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青狮王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说你这身鬃毛挺硬？正好，我缺个刷子刷火尖枪。”
青狮王怒吼挣扎，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哪吒不再废话，伸手抓住一把青鬃，用力一薅——
“吼——！！！”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青狮王的鬃毛被硬生生薅下一大把，露出光秃秃的皮肤，鲜血顺着皮肤流淌下来。
另一边，杨戬与白象王的战斗则显得更为从容。白象王现出原形后，力量暴增，六根象牙如六柄天刀，每一次冲撞都地动山摇，威力惊人。但杨戬根本不与他硬拼，而是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眉心天眼全开，金色的眸光死死锁定白象王周身妖力流转的节点。
他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点在白象王的妖力节点上。白象王的妖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最终，杨戬抓住一个破绽，一刀斩断了白象王的两根象牙，象牙落地，发出“轰隆”的巨响。
白象王痛得满地打滚，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嚎，体内的妖力瞬间暴跌七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杨戬收刀而立，天眼中的金光渐渐收敛，他看着满地打滚的白象王，淡淡道：“修为废了七成，够你躺上百年了。也算为那些死去的百姓，讨回了一点利息。”
五、烤大鹏
高空之中，李愔与大鹏的战斗已近尾声。
大鹏被李愔一路追击，身上的金色翎羽被拔了不少，背上、翅膀上满是伤口，鲜血淋漓，狼狈不堪。他数次想要反击，却都被李愔凭借着星驰云的速度优势轻松避开，反而被裂穹枪不断击中，伤势越来越重。
“你到底想怎么样？！”大鹏气喘吁吁地说道，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没想到，自己纵横三界多年，今日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如此境地。
“我说过，拔光你的毛，烤了吃。”李愔冷笑一声，心念一动，星驰云化作漫天金色云锁，将大鹏的双翅层层缠住，让他无法再振翅飞行。
大鹏失去了飞行能力，身形骤然下坠。李愔驾着星驰云，带着大鹏一同落回王宫废墟之上。
裂穹枪抵住大鹏的咽喉，鎏金瞳孔中寒意森然：“一对一？你吃那些百姓时，可曾与他们一对一？你屠城的时候，可曾想过给那些无辜的老人、妇女和孩子一个机会？”
他俯身，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会一根一根拔光你的毛。”
话音落，枪尖轻挑，又一片金色的翎羽飘落。大鹏浑身颤抖，不知是疼还是惧，眼中满是哀求：“饶命……我愿意归顺大唐，为你效力……”
“归顺？”李愔嗤笑一声，“你残害了三十七万大唐百姓，这笔血债，岂是归顺就能抵消的？”
哪吒拎着被薅秃了鬃毛的青狮王走过来，杨戬押着断了牙的白象王紧随其后。三大妖王齐聚，个个凄惨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怎么处置这扁毛畜生？”哪吒踢了踢地上的大鹏，问道。
李愔想了想，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烤架——那是他从长安御膳房顺手拿来的，本来准备在野外打猎时用，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听说大鹏肉能增进修为？”李愔咧嘴一笑，“为民除害，顺便尝尝鲜。”
杨戬皱眉：“你要吃他？”
“不然留着他继续害人？”李愔理所当然地说道，“正好，哪吒的三昧真火烤肉，外焦里嫩，最是美味。”
哪吒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这个我在行！保证把他烤得香喷喷的，让你回味无穷！”
三人说干就干，当真架起了烤架，将大鹏摁在上面。哪吒掌心腾起赤红的三昧真火，开始炙烤大鹏。青狮王和白象王被捆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弟被烤，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烤了约莫一刻钟，一股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混合着淡淡的妖气。
李愔撕了块翅尖上的肉，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味道不行，有点咬不动。跟火鸡似的，太柴了。”
杨戬也尝了块胸肉，咀嚼了几下，点了点头：“确实柴，肉质太老，不如寻常的野兽肉鲜嫩。”
哪吒翻了个白眼，不满地说道：“你们还挑上了？这可是如来他舅，金翅大鹏雕！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你们还嫌柴？”
“如来他舅就这肉质？”李愔嫌弃地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白瞎我期待了半天。早知道这么难吃，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给那些死去的百姓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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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师门驾临
就在三人围着烤架，吐槽大鹏肉难吃的时候，天边忽然祥云滚滚，两道身影驾云而至。
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在空中现身，看到下方的景象，俱是倒吸一口凉气。烤架上，金翅大鹏被烤得半熟，浑身焦黑，散发着肉香；一旁，青狮王被薅秃了鬃毛，白象王断了两根象牙，个个凄惨无比。
“杨戬！哪吒！你们——”玉鼎真人气得胡子乱颤，指着烤架上的大鹏，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真把他烤了？！他可是金翅大鹏雕，如来佛祖的亲舅舅！佛门岂会善罢甘休？！”
太乙真人更是眼前一黑，差点从云端上掉下去。他看向不远处，只见菩提祖师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正坐在半截断柱上，悠然自得地品茶，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菩提祖师！您……您不管管您徒弟孙悟空吗？！”玉鼎真人急急忙忙地说道，“他这般胡闹，不仅会给大唐招来祸患，还会引发道门与佛门的大战啊！”
菩提祖师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玉鼎真人，语气平淡：“贫道弟子名唤李愔，乃是大唐蜀王。他正在为民除害，缉拿残害百姓的妖魔鬼怪，有何不妥？”
“可这是金翅大鹏！如来亲舅！”太乙真人跺脚道，“若是燃灯古佛亲自前来相救，该如何是好？！燃灯古佛乃是佛门上古大能，神通广大，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燃灯古佛？”菩提祖师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敢来吗？”
话音未落，西方天际忽然佛光普照，万丈金光冲破黑云，直刺云霄。燃灯古佛脚踏二十四诸天莲台，脑后悬浮着千重佛轮，携着无边佛威降临。他一眼便看到了烤架上的大鹏，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阿弥陀佛。三位小友，未免太过残忍了。”
无边佛威如同海啸般压向李愔三人，想要将他们镇压。
菩提祖师头也未抬，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放，落在旁边的断柱上。
“咔——”
一声轻响，虚空仿佛被生生撕裂。
燃灯古佛的佛威如潮水般退去，他闷哼一声，身下的莲台剧烈震颤，脑后的佛轮光芒黯淡了三分，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反噬。
“你……”燃灯古佛骇然看向菩提祖师，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的法力……何时强到了如此地步？！当年你我在混沌中听道时，你的修为明明与我不相上下……”
菩提祖师抬眸，鎏金瞳孔中映着诸天星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这么多年来，贫道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你叛出师门，自立佛门，享受着信徒的香火，修为固然有所精进。可贫道游历三界，历经无数劫难，悟道参禅，修为早已远超当年。”
燃灯古佛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不是菩提祖师的对手。但大鹏是如来的亲舅，若是就这么让他被烤了，佛门的颜面何在？他猛地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佛光冲天而起，直入三十三天外。
他在召唤创世元灵，想要借助创世元灵的力量，来压制菩提祖师。
七、创世元灵现
片刻后，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妖风、佛光、杀气都消失无踪，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道身影自虚空深处缓步走出，看似是一位寻常的老者，身着粗布衣衫，脚穿草鞋，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杖。但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朵混沌青莲，青莲绽放又凋零，仿佛蕴含着生生不息的道韵；他身后，浮现出开天辟地、星河生灭、万物演化的幻象，令人心生敬畏。
创世元灵，三界的开创者，所有仙神妖魔的始祖。
菩提祖师见状，连忙起身，对着创世元灵恭敬行礼：“恭迎师尊。”
李愔、杨戬、哪吒也连忙跟着行礼，神色恭敬。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更是直接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燃灯古佛如见救星，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师尊！菩提祖师纵徒行凶，残害佛门护法金翅大鹏，还请师尊为佛门主持公道！”
创世元灵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哟，这不是叛徒燃灯吗？当年你偷了为师三件先天灵宝、七部混沌功法，叛出师门，自立佛门，享受着三界信徒的香火，过得风生水起。如今遇到麻烦了，倒想起为师来了？还敢让为师为你主持公道？”
燃灯古佛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忘记告诉你了。”创世元灵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观音手中那个净瓶，本君刚才已经收回了。那净瓶乃是先天灵宝，当年被你借去，说是要辅助金蝉子取经，如今取经之事已了，自然该物归原主。不仅是净瓶，佛门这些年从本君这儿‘借’走的法宝，本君已经一一清点完毕，该还的还，该赔的赔——你有意见？”
燃灯古佛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创世元灵发怒，后果不堪设想。佛门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拥有多件先天灵宝，若是这些法宝都被收回，佛门的实力将大打折扣。
菩提祖师在一旁摇头叹息：“师弟，你这又是何必呢？把师尊叫来，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你以为师尊会帮你这个叛徒吗？”
八、孔雀明王
燃灯古佛脸色狰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今日之事，若是不能讨回公道，佛门的颜面将荡然无存。他猛地捏碎怀中的一块玉符——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给他的求救符。
佛光再起，这一次，比之前燃灯古佛带来的佛光更加浓郁、更加神圣。一道五彩流光划破天际，瞬间降临在王宫废墟之上。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五彩华服的女子，她容貌绝美，凤目含煞，周身散发着高贵而威严的气息，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尊孔雀。
尊孔雀一眼便看到了烤架上被烤得半熟的大鹏，凤目瞬间赤红，一股庞大的威压席卷全场：“谁干的？！敢伤我兄长，找死！”
李愔上前一步，挡在杨戬和哪吒身前，鎏金瞳孔不闪不避地迎上尊孔雀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凌厉：“我，大唐蜀王李愔。佛母，你兄长金翅大鹏，屠我大唐狮驼国五城，残害三十七万无辜百姓，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狮驼国属大唐疆域，我身为大唐亲王，缉拿凶犯，为民除害，有何不妥？”
“缉拿？你这是虐杀！”尊孔雀怒极反笑，周身五彩神光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我兄长乃是佛门护法，就算有错，也该交由佛门处置，轮不到你一个人间皇子插手！”
“虐杀？”李愔指了指满城的白骨，语气冰冷，“你兄长吃人时，可曾想过‘虐杀’二字？他将那些百姓当作牲畜一般屠戮、吞食，可曾有过一丝怜悯？你儿子如来佛祖入魔，扰乱三界，被我师父镇压，你不去管教自己的儿子，反而来替你这个作恶多端的兄长报仇——佛母，你要点脸行吗？”
“你放肆！”尊孔雀气得浑身发抖，身后五彩神光暴涨，就要动手。
创世元灵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孔雀，你要动手？”
尊孔雀浑身一滞，身后的五彩神光缓缓收敛。她看向创世元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咬牙道：“元灵天尊，此事关乎我兄长性命，还请天尊不要插手！”
“此事本君已经看见了。”创世元灵淡淡道，“大鹏屠城，残害生灵，罪该万死。青狮白象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该罚。至于你——”
他目光如电，落在尊孔雀身上：“教子无方，纵兄行凶，纵容家人残害三界生灵。回灵山禁足千年，好好反省自身过错。千年之内，不得踏出灵山半步。”
尊孔雀脸色煞白，不敢再言。她知道，创世元灵的话，无人敢违逆。她恨恨地瞪了李愔一眼，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悻悻离去。
燃灯古佛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他深深看了李愔和菩提祖师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随即佛光一卷，带着被薅秃了鬃毛的青狮王和断了牙的白象王，仓皇逃回西天。
一场风波，就此暂息。
九、牛魔王惊魂
李愔正要收拾烤架，准备回长安，忽然感应到一股熟悉的妖气，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一道黑风滚滚而来，速度极快，瞬间便抵达王宫废墟之上。黑风散去，落地化作一个牛头人身的巨汉，正是牛魔王。他扛着一根巨大的混铁棍，大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担忧。
当他看到李愔时，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牛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贤弟？！真是你！你……你没死？！当年在灵山，我还以为你被如来那老秃驴给灭了！”
李愔笑道：“牛大哥，别来无恙。托你的福，我活得好好的。”
牛魔王看看李愔，又看看烤架上被烤得焦黑的大鹏，再看到一旁站着的杨戬、哪吒，以及坐在断柱上品茶的菩提祖师，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脸上满是茫然。
“你……你把大鹏烤了？！”牛魔王声音发颤，指着烤架上的大鹏，眼中满是惊骇，“贤弟你疯了吗？那可是如来的亲舅！金翅大鹏雕！佛门怎么可能放过你？！”
“不怕。”李愔耸肩，语气轻松，“我师父在这儿，佛门不敢把我怎么样。”
牛魔王顺着李愔所指看去，看到了菩提祖师，更是傻眼了：“菩、菩提老祖？！他不是把你逐出师门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帮着你？”
“我又回去了。”李愔理直气壮地说道，“脸皮厚一点，师父不忍心再赶我走。”
牛魔王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看看李愔，又看看菩提祖师，再看看被烤焦的大鹏，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曾经大闹天宫的石猴，不仅没死，还成了大唐的蜀王，身后有菩提祖师撑腰，甚至敢把如来的亲舅烤了吃。
“你……你说你是大唐蜀王？”牛魔王反应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贤弟，你什么时候成了人间的皇子了？你不是石猴吗？怎么会有人间帝王的血脉？”
李愔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牛大哥，别想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现在是大唐蜀王李愔，李世民第六子，如假包换。至于孙悟空，那是我的过去。现在的我，既是李愔，也是孙悟空。”
这话一出，不仅牛魔王，连杨戬、哪吒、玉鼎真人、太乙真人都愣住了。
太乙真人下意识地用神识探查李愔，随即脸色大变，失声惊呼：“真、真有龙族血脉！而且是纯粹的人皇血脉！与大唐皇帝李世民的血脉气息，一模一样！”
玉鼎真人也连忙用神识探查，结果与太乙真人一致。他看向菩提祖师，眼神中满是询问，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菩提祖师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愔儿是李世民与杨妃所生，七岁那年为救父被马踢伤头部，醒来后便有了悟空的部分记忆和神通。此事，大唐皇帝知晓，也默许了。”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愔竟然有如此复杂的身份，既是大唐皇子，又拥有孙悟空的记忆和神通。
牛魔王已经彻底石化，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大唐皇子……蜀王……李世民亲儿子……菩提老祖徒弟……孙悟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归家
天色渐暗，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李愔看了看烤架上焦黑的大鹏肉，又嫌弃地踢了一脚：“难吃，不吃了。哪吒，收火，咱们回长安。”
哪吒熄灭三昧真火，有些犹豫地说道：“你就这么回去？佛门那边，会不会还有后续？万一他们再派高手来报复怎么办？”
“有师父和师祖在，怕什么。”李愔满不在乎地说道，“就算如来亲自来，我师父也能收拾他。再说了，我阿耶还在长安等着我呢，我可不想让他担心。”
杨戬点头：“也好。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佛门一个教训。日后他们若是再敢纵容手下残害生灵，我们再联手收拾他们。”
哪吒咧嘴笑了：“说定了！下次有架打，一定要叫上我！”
李愔跃上星驰云，对杨戬和哪吒挥手：“二位，今日多谢相助。改日来长安，我请你们吃真正的御膳烤肉！保证比这大鹏肉好吃百倍！”
杨戬微微颔首：“随时恭候。”
哪吒兴奋地挥挥手：“一言为定！到时候我要吃十只烤全羊！”
李愔驾着星驰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朝着长安的方向飞去。
牛魔王还站在原地发呆，嘴里不断重复着“大唐皇子”“孙悟空”等字眼，脑子完全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苦笑着摇头，驾着祥云离去。他们知道，今日之事，必将震动三界。
菩提祖师对创世元灵再行一礼：“师尊，弟子先回长安，照看愔儿。”
创世元灵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去吧。那孩子……很有意思。既有悟空的桀骜，又有李愔的纯粹，好好教导，日后必成大器。”
菩提祖师点点头，化作一道清光，追着李愔的方向而去。
王宫废墟之上，只剩下满地的白骨、断壁残垣，以及烤架上那半熟的大鹏肉，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十一、父子温情
长安，太极宫。
李愔驾着星驰云，直接落在宫门前。他收了星驰云，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宫门的侍卫们早已习惯了这位蜀王殿下神出鬼没的作风，纷纷恭敬行礼，没有丝毫阻拦。
他一路畅通无阻，跑到甘露殿外，也不通报，直接推门而入：“阿耶！我回来啦！”
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魏征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文书，似乎正在汇报事情。听到李愔的声音，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瞬间露出温柔的笑容：“玩够了？回来就好。”
李愔扑进父亲怀里，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嗯！那大鹏肉一点都不好吃，太柴了，还没御膳房的烤羊肉好吃。”
魏征站在一旁，眼角剧烈抽搐——这位殿下，还真把如来的亲舅舅给烤了？！他心中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世民揉揉儿子的头发，语气宠溺：“不好吃就别硬吃。正好，朕明日要去洛阳白马寺清查佛产，听说那白马寺藏了不少金银财宝，搜出来的钱财，都给你当零花钱——想买什么买什么，不够再跟朕说。”
魏征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陛下！您让臣陪您去洛阳，就是为了给蜀王殿下找零花钱？！那白马寺是佛门重地，清查佛产事关重大，岂能如此儿戏？”
“不然呢？”李世民理所当然地说道，“愔儿还小，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在外面受了欺负怎么办？他才十一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傻，八百人就敢冲三千万敌阵，差点死在契丹人手里——朕不得多宠着点？多给他点零花钱，让他开心开心，有什么不对？”
魏征：“……”
他想反驳，想说蜀王殿下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不是小孩子了。但想起李愔那些“丰功伟绩”——带着八百人冲三千万敌阵、烤了如来的亲舅舅、在佛前扮猫……又觉得陛下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这位蜀王殿下，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确实需要陛下多宠着点。
李愔在父亲怀里抬起头，鎏金瞳孔在宫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像两颗璀璨的星辰：“阿耶，我困了。打了一天仗，好累。”
“那就在这儿睡。”李世民示意内侍铺床，语气温柔，“今晚跟阿耶睡，免得你又做噩梦，梦到草原上的那些契丹人。”
“好！”李愔开心地应道，从父亲怀里爬出来，爬上龙榻，抱着柔软的锦被滚了一圈，很快便闭上眼睛，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魏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连如来亲舅都敢烤的蜀王殿下，在皇帝面前，竟然会如此乖巧粘人，像个普通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李世民说道：“陛下，若有一日，太子殿下也像蜀王这般……依赖您，您会如何？”
“他不会。”李世民替儿子掖好被角，声音低沉而郑重，“承乾是太子，他肩上扛着的是大唐的江山社稷，是万千百姓的安危。他不能像愔儿这般任性，这般依赖朕。愔儿不同，他是朕的儿子，朕只希望他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地长大——这就够了。”
烛火摇曳，映着帝王温柔的侧脸。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天可汗，只是一个疼爱儿子的普通父亲。
殿外，月光如水，菩提祖师静静立在月下，听着殿内的对话，唇角微微上扬。
这样，就很好。
（第十二章 完）